这话一出,满殿里都安静了。还有什么比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发朝廷gāo • guān 叛国更戏剧性的呢?
林栖虹左右看看,身边的人都站得离她稍远了一些,没人敢与她目光交接,她难以置信地说:“你们都疯了吗,这种漏洞百出的诬蔑之辞,你们也要信吗?我林氏一族深沐皇恩,数代忠良,我岂会是叛国之人?”
严方说:“这还不清楚吗?林氏或许忠烈,但林栖虹你贪生畏死,迷惑于男色,屈从于敌国,从此泥足深陷。”她摇摇头,一脸悲悯,“你当年或许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再回本国,所以肆行无忌,但是万万没想到先帝并未忘记你,把你接回故国。可是你已经失了足,再也洗不干净,还被椿国抓住了把柄,就索性破罐破摔,只能为敌所用。是这样吧,魏大人?”她这最后一句,是转向魏遥说的。
魏遥闭上眼睛,点点头:“林栖虹当年在椿国曾亲笔写下她所知的一切军事部署。上面还有她的指印。正是因为有这些文书在手,我们才能一直操纵她为我国所用。而她这次筹谋玉凤坠落一事,也是因为此前一位特使敷衍她说,只要她能立下一件泼天大功,就会把这些文书交还给她销毁。从此两不相干。”
林栖虹想要站起,被身边侍卫按下。她大吼:“文书在哪里?你拿出来,当场验我的字迹指印!”
魏遥说:“那文书当日已给你验看过,由你亲手焚毁。你那夜来见我,不就是为了交割此事?”
事态纷乱,终于有人出面收拾残局。
丞相出来说:“今日之事,牵扯甚多,一时也攀扯不清。陛下,臣请将林栖虹交由刑部审问,立刻派御林军协同刑部彻底查抄林栖虹府邸。相关人等一一缉拿刑讯。若有冤屈,定会还以清白。但若有人犯下叛国大罪,也绝不相容。太尉,翼王,你们是何意见?”
这一次,翼王不用世女传声,自己歪斜着点了头,太尉叹了口气,说:“林栖虹啊林栖虹,亏先帝对你如此信任恩宠,亏我对你如此寄予厚望,你太让人失望了。”这也是同意的意思了。
真玉见几人已经统一意见,只能顺势而为:“就依丞相。”
林栖虹在侍卫围绕下抬头看真玉:“陛下,臣是遭人阴谋构陷。臣见魏遥的前因后果,种种情形,只要找臣府中的魏远,一问即知。他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也小,还望陛下不要使人严刑摧折,屈打成招。”
她已经冷静下来,知道唯剩此一人可以证她清白。
真玉说:“朕会令人全程监察。”这是答应林栖虹,自己会关注此案,不会任由人胡乱逼供。
林栖虹被带了下去,一队御林军也即刻出发去查抄林栖虹府。真玉让雁来跟着去一趟林府,旁听对魏远的审讯。魏遥也被刑部带走。她有使臣身份做护身符,虽然担着莫大嫌疑,表面上也仍被客气对待。
一场朝会乌烟瘴气,又耽搁良久,此事一完,从真玉到朝臣都无心再议他事,很快就散了朝。
真玉回到天女宫,已经是午膳时分,她心中有事,没有胃口,只吃了几口就停箸。
曾和睿正在鼓动真玉去花园里赏花观鱼,走动一下散散心。雁来回来了。
雁来回禀:“陛下,查抄林府时,各处都找不到魏远。后来发现人在井里,已经死了。”
真玉吃了一惊。想起林栖虹求她庇护魏远时的眼神。林栖虹担心魏远被屈打成招或者伪造口供。她本以为派自己的人过去,可以控制局面,没想到魏远竟自己死了。一切进展未免太快。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说:“雁来,你亲自去守着林栖虹,无须干涉刑部审问,但是不许他们动重刑,另外,一举一动都要记下来,随时报给朕。”
雁来答应着往外走,还没出天女宫,迎面碰上刑部派人过来:“林栖虹自尽了。”
雁来不敢有片刻耽搁,直接引人进去向真玉禀告。
真玉问:“自尽了?怎么自尽的?”
离散朝不过一个多时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林栖虹,竟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