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真玉觉得腹痛。她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痛法,脸色一下子煞白。身边宫人急成一团,慌了手脚,有宫人赶着去叫曾和睿。曾和睿原本今日不当值,在自己房中休憩,听说真玉不舒服,着急忙慌跑了来,命人速传太医,又问今日有何不寻常之事。
宫人已经列出真玉当日吃过的所有东西和茶水。一边急得哭,一边一样样说给曾和睿听。
曾和睿说:“又不是炎夏,为什么要给陛下上冰碗?”她仔细问过真玉,见她只是小腹痛得厉害,并没有其他不妥,算算日子,心里已经明白大半。
很快太医也一路小跑着赶来。给真玉诊过脉后,与曾和睿说了几句,两人一起过来,说:“陛下是信期将至未至之时,猛得受凉,所以腹痛。只需谨慎保暖,再喝些姜汤暖身,信期到了就会好了。”
真玉说:“是这样么?朕知道很多人会痛,朝堂上也有大臣会请月事假,但朕以前从未痛过。”
曾和睿说:“是哪个不懂事的撺掇陛下用冰吃冰,恰好在这个时候。损伤凤体,是有几个脑袋?”她是真玉身边管事女官,手中有记录帝王信期产育内宠等事的彤史,知道这一两日真玉信期将至。没想到她一日不在身边,居然有人给真玉用冰。
真玉说:“是朕看多了文书眼睛疼,想要凉凉的东西敷一敷。看到冰,又想要吃冰碗。下面的人只是听从朕的命令行事。无须怪责。朕现在也觉得好多了。”
曾和睿说:“陛下回寝殿躺一躺吧?”
真玉说:“朕还有文书要看,不想走来走去的。在这后边歇一会儿就好了。”
御书房后面有个专门给真玉小憩的暖阁,众人拥着她进去,真玉赶人出去:“别一群人在朕面前杵着。都出去吧。温谨留下伺候。”
曾和睿见真玉无事,就说:“温掌书,陛下身子不适,你要好生伺候,一会儿送姜汤过来,陛下从小最厌此物,你须看着陛下全都喝完才行。”说完就带人退下了。
人一走,真玉原本挺直的腰背就往前弓了下来,面露痛楚之色。
温谨扶住她,惊慌说:“陛下怎么了?臣现在去叫太医。”
真玉说:“叫什么太医,太医不是才刚刚出去。”
温谨说:“可陛下现在突然又严重了啊。”
真玉说:“没有更严重,朕只是不用再装得不严重了。你不要大惊小怪,过一会儿就好了。”
温谨问:“陛下为什么要装成不严重的样子,让太医知道陛下疼得有多厉害,不是可以对症开方吗?”
真玉说:“要是真有管用的方子,为什么还会有月事假这回事。朕要是作出疼痛之态,那她们就会更紧张,即使明知朕没什么事,也会闹得天翻地覆,要找个人出来问责。”
温谨说:“所以,陛下是为了回护臣。”
真玉横他一眼,本来想说何必回护,任谁也不敢动自己的人,她只是素来不喜在任何人面前示弱而已。但是看到他一脸着急愧疚,话到嘴边就改成:“那是当然。”
温谨果然更难受了。问:“陛下怎样才能好受一点?啊,姜汤怎么还没有送来?臣去外面催一催。”
真玉说:“姜汤好了自然会立刻送进来的。”她假装不在意地说,“朕听人说,暖和一点会觉得舒服些。”
温谨说:“这样吗?”他依言行事。
真玉说:“嗯。就这样。”
温谨后知后觉地发现此举实在太过亲密逾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把手缩回来了。他不敢抬头看真玉。真玉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很想伸手捏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手掌温热还是因为注意力集中在他耳朵上,她觉得似乎真的不像刚才那么疼了。
她最终还是决定要捏一下他耳朵的时候,宫人轻轻扣响了门。
温谨噌地站起来,去门边接过一碗熬好的浓浓姜汤,递给真玉。
真玉说:“你试试烫不烫。烫的话要吹一吹再给朕。”
温谨果然试了试热度,宫人们比他更了解真玉喜好。其实姜汤的温度已经是最合适了,但他还是吹了吹递给真玉。
真玉没有再为难他,接过来慢慢喝了。奇怪,为什么自己小时候不喜欢喝姜汤呢?姜汤明明这么好喝。
喝了姜汤,真玉微微出了身细汗,果然就不再疼了。她还有很多奏章要看,不肯窝着休息,又回到御书房继续钻研。
接下来的半日温谨像是突然变傻了一样。她问的东西他总是答不上来,或者答非所问。
真玉正在揶揄他,宫人来报,说蓝羽和青羽到了。
这对双生子自从被送给真玉,就一直被丢在一边。他们不是宫人,无须做工办差。每日就是拾掇自己,等待天女可能的召见。但是宫中又多了一个椿国质子,外面的选秀声势浩大,真玉对他们却一直不闻不问。两人越来越心慌,终于等到今天这个机会,见几个宫女飞跑回宫来叫曾和睿,说真玉身体不适,才找到了由头过来问安。
真玉心情好,召他们进来。顺口问了几句在宫中生活是否习惯,可缺什么东西之类的话。
蓝羽和青羽眼睛一红,说:“臣等一切都好,就是日夜思念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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