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玉见他走了,命人传温谨过来。
温谨以为真玉召自己如常一般梳理文书,没想到真玉让旁人都退了下去。对温谨说:“过来看朕的脚。”
温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什么?”
这时屋里只有他们二人,真玉也就不再装得无事,皱着眉头说:“朕的脚趾甲好像掀了。疼得厉害。”
温谨大惊:“陛下怎么伤到的?”明明真玉刚才一直在御书房里,又不是去了演武场。
真玉说:“朕狠狠踢了高飞一脚,忘记她一路风尘,尚未卸甲,正踢在她的护甲上。”那一下剧痛无比。亏她自制力过人,才能不露行迹。
温谨这才知道怎么回事:“那臣去传太医?”
真玉说:“不许去。闹开了她们又要唠叨朕,还要去问罪高飞,高飞若知道朕踢她反而自己伤了脚,肯定会在背地里笑掉大牙。”
温谨只好跪在地上给她脱鞋看伤,他手法轻柔地除去她的鞋子,发现袜子上已经红了一片,果然伤了。他更小心地脱去她的袜子。真玉不敢看,问他:“怎么样?”
温谨说:“出了血,看着还好,应该是只掀起一小片。”
真玉这才去看,脚趾甲没有整个掀掉,看着并不狰狞,但是很疼。还有些血继续渗出来。
温谨拿出一块手帕,撕了细细的一条,裹住真玉的伤口。
正在这时候,门开了,雁来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来:“陛下,听说高飞来过?啊,你们在做什么?”雁来是仅有几个可以不经通传就入见真玉的人之一。
温谨跪在地上,手里握着真玉的一只脚,那只脚莹白如玉,光着。
这是什么奇怪的情趣?雁来仿佛突然瞎了:“咦,陛下去哪里了?臣去别的地方找找吧。”说着就想关门溜走。
真玉说:“你给朕进来。”
雁来逃不掉,只好侧着身子蹩进来,一脸撞破了奸情的尴尬。
温谨从脸红到脖子。他还没裹完伤口,此时手中握着真玉的脚,继续缠也不是,放开也不是。
真玉说:“快点缠完,朕要穿鞋。”有她这句话,温谨才连忙继续动手。
雁来偷眼看他们在做什么。看了一会儿才了解状况,惊讶问:“陛下的脚受伤了?怎么伤的?传太医了没?门口的侍卫怎么不知道?”
真玉说:“你问题怎么这样多?朕踢了高飞一脚,没成想她身上甲胄坚硬,反而伤了自己。这种丢脸的事朕不愿意声张,就让温谨随便包一下,你也不要再大声嚷嚷了。”
雁来问:“陛下为什么踢高飞?那家伙又怎么讨厌了?”
真玉说:“讨厌得很。她之前那样对二皇兄,居然现在又想回头。拿了个破东西让朕交给二皇兄,嘴里还说什么失婚男人可怜,无人庇护。朕瞧她那副情圣的样子就来气。”
雁来问:“难道她想重新得回二长皇子?”
真玉说:“朕看着是这么回事。”
雁来又问:“那陛下是什么意思?”
真玉说:“朕要去探问一下二皇兄的意思,倘若他愿意,倒也未尝不可。但朕定会好好刁难高飞一番,免得她以为二皇兄还须求她收留。”
雁来说:“二长皇子才刚逃出火坑,陛下为什么又要把他再推回去?”
真玉说:“二皇兄才二十五岁,难道这一生就这样孤身度过了吗?”
雁来涨红了脸:“二长皇子当然不必孤身度过,天下又不是除了高飞之外就没有别的女人堪配二长皇子了。”
真玉知道她与高飞之间多有龃龉,并不介意她的顶撞,耐心跟她说:“二皇兄当然是什么样的女人都配得过。可是,民间有句俗话叫‘好男不侍二妻’,他已经是离异之身,哪里还能找得到什么好人家?二皇兄现在虽是庶人,朕以后也是会找个机会恢复他皇子之位的,一个皇子,总不能找条件太差的,甚至为人填房吧?可是家世匹配的未婚女,谁愿意找一个离异男人,甘心成为别人的笑柄?”
她其实已经在心中细细想过如何安排盼钰,确实没有太好的选择,“所以朕的意思,要么就在宫中养二皇兄一辈子,朕倒是不介意,但二皇兄现在每日幽居深宫,郁郁寡欢,这样的生活有何指望?要么就干脆重新撮合他与高飞。高飞原本就是因为皇子妃身份无法施展抱负才对二皇兄不好。现在若复合,朕会想出名目,不影响高飞从军,两人之间自然也就没有别的阻碍。”
雁来说:“高飞因为无法施展抱负,心情不快就欺负盼钰。现在抱负得展,心情舒畅又想求回盼钰。可人这一生总不会永远顺遂如意。等到下次她再遇到什么挫折,只怕又会再拿盼钰出气。这种动过手的人,根本就不配再得到任何信任。”
真玉说:“对二皇兄来说,哪有更好的选择?”
雁来双膝跪下:“陛下,臣徐雁来,求婚二长皇子姜盼钰。请陛下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