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诈她,端详她神色,发现林卧云丝毫不知道飞光录的存在。先是一脸迷茫,紧接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臣并不知道有这样的神物存在。但林氏确有秘密传承。只限于新旧家主之间交接。上一代家主在椿国之战前,不幸坠马瘫痪。所以林栖虹虽然还是少年,就被选中,承袭家主之位。可惜后来她一败涂地,成为林氏之耻。
“今日陛下告诉臣飞光录一事。臣才知道怪不得年少时,臣与林栖虹差别并不大,但是之后两人却天差地别,原来是有这样的秘辛。”
她一脸急切:“请问陛下,这飞光录在哪里?”
真玉说:“朕叫你来,是想要问你的。既然你也不知,那就算了。”
于是线索又断了。真玉只能从两方面下手,一则寄望于这本册子重要,定然藏在一个极隐秘的地方,所以即使林府被翻查过,说不定仍在林府中的某处。二则是寄望于林栖虹已经把飞光录传承给自己身边可信之人。她只有一个独子,也未把族中女孩过继或放在身边教养。真玉看了当时林栖虹府中人等的名册,与她最亲密的是她的族妹林驭风。林驭风跟在林栖虹左右数年,事发时,掌管她的亲卫,后来也被流放。
于是真玉分兵两路。把去林府寻找《飞光录》的事,交给自己派去工部视事的侍读潘岩。又令人疾送密信给正在一路追凤的徐雁来。正好林驭风流放之地就在荼州,让徐雁来顺便将她一起带回。
但是,林栖虹府早在疑她叛国之时,就被翻了个底朝天;林卧云也说了,林氏传承向来是代代相传,从没有同辈相传的先例。所以,两者都只是尽人事而已。
刚出现一点希望,紧接着又变成虚无缥缈。真玉心中有一些失落。但这本来就是一条捷径。有固然很好,没有也就算了,继续走大道就是。
这时高飞入宫求见,她是来请战的。
真玉说:“你先前对阵的只是一些乌合之众,若去前线,要面对的是椿国数万乃至数十万的精兵强将。怕不怕?”
高飞说:“臣不怕。臣这一生最渴望的就是在战场上重挫椿军,替母亲完成她未竟之业。请陛下允臣出战。”
椿国与玉朝接壤处国界绵长。高飞想去驻守最易被椿国选为进军目标的凤池关。真玉考虑一番应允了。
真玉说:“朕命工部制备的新武器正在陆续运往前线各处。你到了之后先挑出得力兵员,配备上这些新武器,锻造一支精锐出来。”
高飞谢过恩。又说:“臣听说徐雁来借近水楼台之利,正在百般勾搭盼钰。”
真玉不满:“你不要心思龌龊。他二人都是自由之身,彼此有情,朕已决定给他们赐婚。”
高飞低头说:“原来如此。”
真玉说:“你有话说?”
高飞黯然:“臣没有。请陛下转告盼钰,若以后徐雁来胆敢对不住他,就告诉臣,臣替他狠狠教训徐雁来。”
真玉说:“真有这一天,也不劳你这个无关之人出手。朕自会处置。去吧。”
高飞辞别而去,赶赴边境。
接下来几日,在灵翰精心安排之下,凤凰在各地时不时现出真身,民间议论纷纷,都说是大吉之兆;徐雁来带人一路快马追行,渐渐向着荼州而去。
真玉每日案牍劳形,又走马灯般会见各路大臣将领。这日,正在伏案疾书,曾和睿进来,说:“陛下,有个后宫洒扫上的宫人,说有秘事要单独奏报。”
真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人?”
曾和睿重复一遍:“是个后宫洒扫上的低阶宫人。”
真玉失笑:“各级管事都死了吗?这样的微末小事也来烦朕?”
曾和睿说:“各级管事尚在,但这宫人说,她要说的事关陛下声誉,不敢对任何人泄露半字,只能对陛下一人奏报。所以,臣不敢不来打扰陛下。”她小心翼翼问,“陛下要见吗?”
帝王居于深宫,最怕的就是闭目塞听。真玉虽不以为然,但还是觉得可以姑且一听。于是她说:“那就见一见。若危言耸听,就治她的罪,轰出宫去。”
曾和睿说:“人已在殿外,臣现在引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