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玉说:“你刺的是温谨,若心中过意不去,你就去找他谢罪。”
林随说:“陛下怎么不问臣是受何人指使?”
真玉说:“还用得着你说?宫内司又不是摆设。她们已经清查过。蛊惑你的人早就查了出来。不出所料,已经死了。这手段朕已经见识多次,用的都是死士,倒是干净利落。”
林随又问:“那,陛下还会为母亲翻案吗?”
他很怕因为他鲁莽,真玉一时恼恨就改了主意。
真玉说:“朕已经拟好了旨。不仅玉凤坠落一案,当年她是被妒贤嫉能的长官出卖,才致兵败。先帝知道此事,但当时刚刚战胜椿国,出卖她的人偏偏又是得胜的统帅,若揭发出来,这事有伤国体,也难以处置。于是只好隐而不发。只是暗中处死了那人。却没有恢复你母亲的名誉,委屈了她这许多年。时至今日,朕不愿再让忠臣良将被人误以为是庸才孬种,在民间留个骂名。会一并澄清,然后追封赠爵。”
林随怔怔地听了,又问:“那陛下想要如何安排臣?”
真玉说:“当年林府上下人等,朕会全部赦回,重新发放府邸和金银。至于你,随你自己心意就是。”
林随跪下说:“臣此生会尽心服侍陛下。”
真玉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在把自己当成酬谢。你也不必如此自负美貌吧。”
她笑说:“给你母亲翻案以及荡涤二十多年前的战败之耻,原本就是先帝和朕欠你母亲的。有没有你,朕都会做这件事。而且,朕也不想让你留在宫中。”
她说:“你伤过朕心爱之人,朕每次看到他身上伤痕都会想起这件事,这辈子都会记你的仇。你在宫中并无前途可言,没什么意思。”
林随说:“臣进过花楼,当众受辱,若陛下不容臣在宫中,臣也无面目再活在世上。”
真玉说:“你要是想躲,可以躲在宫里,宫中也不缺你一份衣食。但先帝和朕都亏欠你母亲,你是她的独子,朕希望有所补偿,不想你在宫中蹉跎岁月。”
她说:“学学你母亲。你母亲兵败之后,受了多少冷言恶语?她后来照样风生水起。你虽是个男子,也不该比她差太多。流言蜚语,只是小人在暗处的嘁嘁喳喳。只要你不在意,就伤不到你什么。你若因此消沉自伤,才是让人看了热闹。”
她温言说:“朕那天还带出两个花郎,让他们以后去夫男局当差,自己养活自己。一介平头百姓尚且有重头再来的勇气,你又何必前怕狼后怕虎?”
林随深深看了她一眼。
真玉说:“好了,你自去休养吧。你若不肯出宫,就在宫中住着。想要出宫时,就随时与朕说。去吧。”
林随慢慢行了个礼。站起身来,真玉已经从一边拿过文书准备处理,林随走到门边却回头说:“陛下,臣还有一事要说。”
真玉只好再把文书放下,问:“何事?”
林随说:“臣愿把飞光录呈给陛下。”
真玉心中惊讶,面上只是淡淡的:“飞光录在你手上?”
林随倒有些惊讶:“陛下也知道飞光录?”
真玉一脸莫测高深:“知道。”
林随恍然:“陛下定是从先帝那里知道的。”
真玉不理会他的猜测,只是问:“飞光录在何处?”
林随说:“在臣脑中。母亲令臣熟记。臣已经默写一份随身带来。”他原本是想用飞光录来换一族性命。
真玉说:“林氏不是每代只传族长一人的吗?”
林随说:“母亲当年被俘的时候就反复考虑过。飞光录堪称国宝,身为臣下,不应顾及一己家族私利。她受先帝大恩,想要进献时,先帝却说不急,让母亲以后再进献给下一任君主。”
真玉心中感叹。
于是林随就把飞光录呈给真玉。
真玉接过来,觉得似有千钧重量。她也学过兵书兵法,知道这是无价之宝。想了想,说:“朕收着这本书,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原本就是白玉大帝给林氏的恩典,朕也不会轻易攫取。既然是你成了这一代的亲传,想来你母亲认为你有担当之能。朕就让兵部把目前与椿国对战的战报全都送去给你。你既已熟习飞光录,就由你去负责找出合适的战术。”
林随惊讶说:“可臣是男子,陛下愿意信臣吗?”
真玉说:“朕相信林栖虹的眼光。”
林随跪下,由衷说:“臣愿为陛下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