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玉问:“什么法子?”
温谨说:“等好全了之后,找有经验的针师,依着伤疤的颜色和形状,设计出图案来,然后纹绣,就可以遮掩。”
真玉听了,不高兴地说:“告诉朕是哪个太医想出的这个破主意?朕要去打她板子。然后给她纹绣一下感受感受。”
温谨说:“陛下为何生气?臣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免得以后陛下看到疤痕觉得丑陋碍眼。”
真玉说:“可是这疤痕在你身上,朕并不会觉得丑陋。”
温谨低头说:“总是不好的。臣若不遮掩一下,时间久了,陛下总会生厌。”
真玉叹气说:“朕不会在意这个。”
她说:“看来你还是太闲了,所以才会想三想四,多疑多思。朕来找你,其实也是有事想让你帮忙。”
温谨立刻来了精神:“何事?臣一定尽力。”
真玉说:“朕心里有个疑影,因为太荒谬,所以只能暗查。不能说与任何人。你愿不愿意帮朕?”
温谨说:“求之不得。”
真玉说:“那就同朕去御书房吧。”
真玉派人请了宫内司的司长过来。
司长见真玉屏退了左右,行礼说:“陛下相召,定有大事。”
真玉说:“朕想问你,皇族诞育的规矩。”
司长心中一动,但也并不发问,只是规规矩矩地答话:“女子诞育的自然都是自己的血脉,并无疑义。但是具体到皇家,血脉纯净不容玷污,所以皇室诞育时,规矩严苛,要求有人在场见证。”
真玉说:“何人见证,如何见证?”
司长说:“皇室位尊者一,宫内司一,重臣三。孩子诞生后,当即会在身上盖上花印。花印接触皮肤,数月不褪。在场五人要在出生书上签名为证。必经此程序,才能入皇室族谱。其中若是皇帝本人诞育,除了以上众人外,因生育终究有风险,为防万一,外间往往还会有众多朝臣和宗室守候祈福。”
真玉说:“所以,理论上来说,皇室血脉绝无可能被混淆?”
司长说:“倒也不是,比如皇子妃即使诞育孩子,即使再多人见证是皇子妃亲生,也无法完全确保一定系出皇子。所以朝廷与民间相同,传嗣只论女,不论男。就是这个缘故了。”
真玉说:“朕要跟你说的话,非常隐秘。还望司长听过即忘,千万不要外传。”
司长敛首说:“陛下放心,臣晓得轻重。”
真玉说:“你是先帝最信任之人,朕当然也信得过。”
真玉斟酌了一会儿用词,才再次开口:“朕看过世女的出生书,上面的五个名字分别是先帝,司长,丞相,太尉和已经故去的前任吏部尚书。”
她问:“司长,你是在场见证人之一,你亲眼见到世女出生的吗?”
司长抬起头看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司长问:“陛下何意?”
真玉说:“回答问题。”
司长说:“世女出生之时,臣没有在场。”
真玉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那个荒谬的猜测可能并不是完全无理。她镇定问:“为何不在?既然不在,卿又为何仍在出生书上签名?”
司长说:“陛下,女子生育时,从发动到生产,数个时辰乃至两三日都有可能。所以,只要在发动时通知,见证人赶过去都来得及。但是也有一种情况,叫做急产。就是刚刚发动,不过一二刻就生下孩子。这种情况很是凶险,也很少发生。”
她说:“翼王当年就是遇到了急产。当时恰巧先帝去翼王府探望,有太医随行同去,保住翼王母女平安,有惊无险。
“臣等几人听到消息赶过去时,世女已经出生,身上盖上了花印。因有先帝在场为证,臣等告了来迟之罪,就依旧在出生书上签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