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翼王素日位置上孤孤单单站着世女。
她既奉母亲之命,以国为重,就毫不懈怠休息,忍着悲痛前来上朝。
散朝时,真玉说:“世女留下,朕有话与你说。”
世女第一次独自上朝,在朝堂上一言未发。见真玉召唤,就随她往天女宫去。
真玉与她在路上慢慢走。
世女见真玉心事重重,明明特意召她说话,却并不开口,就主动找话题说:“今日徐统领没在陛下身边。”
真玉说:“她去办差了。如果顺利,应该不久就会回来。”
世女答应一声,见真玉又不说话。不敢再打扰她,只好也跟着沉默不语。
两人一起回到天女宫,世女忍不住又问:“陛下要与臣说什么?”
真玉说:“不急,朕还有事要办,世女自在喝茶闲坐一会儿。”说着,就离开了小厅。
世女等候良久,心中渐渐忐忑。
终于,真玉再次进来,身后跟着雁来。她示意了一下,宫人们都静静退了出去。只留雁来一个。
真玉说:“朕听说世女风流,别院里面养了不少美人。那处所在是翼王中风后,世女自己置办。想来翼王对此一无所知。不然也不会因为你那日去四季楼看林随,就大为光火。”
世女暗暗心惊,含含糊糊地说:“臣那些算什么美人,勉强可以入眼而已。”
真玉淡淡说:“是该贪玩一些。毕竟世女以前被管得太严了。一朝得了自由,难免矫枉过正。”
世女赔笑:“母亲也是为臣好。”
真玉看着她说:“朕有一事疑惑,想要问世女。”
世女说:“陛下请说。”
真玉说:“世女之前有孕滑胎,朕想问问,世女是与谁有孕的?”
世女抿了下嘴唇,说:“那时臣年少不知事,与府上的一个仆役春风一度。”
真玉说:“原来如此。那个仆役现在何处,还在府中吗?”
世女说:“陛下怎么关心起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她不知道真玉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不敢贸然答话。
真玉却继续问:“那人长了怎样一副面容,是不是与翼王有几分相似?”
她直直地看进世女眼底。
世女心中惊骇,强笑问:“陛下说的是什么意思?臣怎么听不明白?”
真玉说:“你刚才问徐雁来的去处。朕告诉你吧。你一出门,她就带人封了翼王府,程灵翰也带着宫内司的人去了,现在人已经找到。至于其他事情,凡做过必留痕迹。想必很快会找到更多东西。”
世女的脸色变幻,看看身边随时准备制住自己的雁来,明白大势已去,叹了口气说:“陛下,你是如何得知的?”
真玉说:“你向来都是一心伺候翼王的孝女模样,对朝政毫不关心。却假称翼王遗言,要留在朝堂尽忠,是因为你需要知道朝堂上的动向,好报与椿帝。朕知道命运对你不公,可你毕竟也是玉朝人,怎能因私怨叛国?”
世女冷笑说:“陛下都知道了,居然还能问出这种话来?先帝和翼王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怎么报复都不算过分。
“当然,天道好轮回,也没放过她们。先帝死在产床上;翼王当了这么多年的废人,最后死在臣手上。”
她一脸深深恨意:“陛下知道吗?臣被圈养,从小见到的人就那几个。翼王虽让臣识字,却并不让臣读什么书。臣无知无觉地长大,因为不知高墙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觉得自己过得凄惨。后来,有个男人说他奉命要教臣人事。哪怕臣不喜欢,也日日强迫,直到臣有孕为止。
“直到那个时候,臣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母亲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儿呢?尤其她还一遍一遍解释臣的名字由来,一遍一遍告诉这是为了臣好。臣就傻乎乎地相信了。
“因为臣有孕,翼王来看臣的次数多了起来,甚至还开恩允许臣离开自己的院落,可以在翼王府中自由行走。虽然还是不能出府,但臣也觉得很开心,因为翼王府很大,臣已经很满意了,臣没见过这么广阔的地方,因为臣之前只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去过。
“直到那一天,有个人把全部真相告诉了臣,臣才知道来龙去脉。
“原来臣根本不是翼王的女儿。臣就是她养的一头下崽儿的猪。一旦她得到了她想要的,臣的命运就是被宰杀掉。
“最可怕的是,臣不是翼王的女儿,那臣是谁,臣从哪里来?可陛下你相信吗,直到翼王死掉,臣都没有问出来。并不是她不肯说,而是她不知道。根本就没人关心过臣的亲生母亲是哪一个!
“陛下,你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多残酷吗?你知道先帝和翼王当年准备了多少个孕妇藏在翼王府中?到了翼王生产那日,一发现她生下的是男孩,那些孕妇的死期就到了。为了保证同时间生产,不露痕迹,她们是被活剖的。剖出来的孩子中,选了最健壮的一个女孩,——也就是臣——,来矫作翼王所生。进过翼王府的孕妇都不能留,而各处若突然出现新生的无主孩子,也会引人怀疑,索性就全都除掉。
“所以,臣连自己的生身母亲是谁都无法知晓了。臣只知道她是那十人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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