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说:“陛下亲政后,气象一新,国力蒸蒸日上,形势正一片大好,却被战事打断。久拖确实无益,只有战事彻底结束,才可专心发展生产,富民强国。”
还有人说:“若能用一场大战换得战事完结,令椿国再如百年前般对我朝称臣,玉朝重回盛世之景,那可是不世之功。”
到最后,所有人都被真玉说服。于是,御驾亲征一事,当朝就被定下了。
彭羁急急赶过来求见真玉。他一刻也不肯耽误,连借口也不找。
真玉召他觐见:“卿的消息很快,朕才刚刚回宫。”
彭羁问:“陛下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看不出这是一个陷阱吗?”
真玉微笑说:“决战是幌子,只是为了引朕出宫。要了朕的命来翻玉朝的天,才是椿帝和我朝那人的真正谋划。”
彭羁说:“陛下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从逆帝所愿,主动踏入陷阱?”
真玉说:“因为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朕知道。椿帝也知道朕知道。这一局,既然她敢把椿国押上去,朕就敢把朕的命押上去。不过你放心,朕会赢。”
彭羁气笑了:“陛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凭什么就有这个把握,认为自己一定不会输?臣问你,你知道背后那只翻云覆雨手到底是谁吗?你知道前面等着你的陷阱到底是什么样的吗?”
真玉说:“朕不知道。”
彭羁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那,那陛下凭什么就认为自己不会遇险?陛下在明,对方在暗。那人能渗透进宫中,能渗透进翼王府,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出了天女宫,就能确保万全?你不知道从哪里会飞来一支冷箭,不知道身边哪个人会突然一刀砍向你。你疯了吗?”
真玉说:“朕没疯。朕只是想让这场贯穿二十余年的阴谋彻底结束。如你所说,朕已经查到了世女,线索却又断了,背后之人仍然潜在水下。朕当然可以徐徐图之。朕可以凭国力慢慢拖垮椿国,也可以继续躲在铁桶一般的天女宫中。
“但那样的话,那人又会蛰伏起来。朕不知道下一次,那人会在什么时候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谋算朕。朕也是人,朕会害怕。查不出这个人,朕余生都会活在猜疑中。”
是谁从一开始就笃定她会出现在四季楼,提前几个月埋伏下林随这个杀着?是谁能只借两个宫人谎言就轻易让她瞬间丧失理智,差点冲动错杀温谨?是谁提前知道凤凰献宝的背后真相,及时引椿兵入关直扑而去?
这人应该离她很近,实在太近了,对她性情行事也极为了解。但是她却不知道那到底是谁。
久而久之,她会变得如先帝一般,孤身立于至高之处,看人人皆面目可疑,没有爱人,没有朋友,逐渐疯狂。不行,她决不要变成先帝最后的样子。
“所以,既然对方想要诱朕出宫,朕就遂他们所愿,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朕不以身作饵,大鱼又怎肯浮上水面?你要相信朕的本事,朕自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朕也需你多多查探椿帝的情报,知己知彼。而且,此行朕还打算带你同去,送你回椿国登位。你一心所望的,不就是这个吗?”
彭羁说:“陛下已经决定了吗?”
真玉说:“你既然听到朝堂传来的消息,就该知道,这件事情朕已经决定了。而且也已经说服了众臣。朕会御驾亲征。”
彭羁说:“陛下也说服了臣。”他跪下说,“臣与陛下同往。愿陛下旗开得胜,心愿得偿。”
真玉伸手扶他起来,微笑说:“是朕与你都心愿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