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脑门上的帘珠子四散而落。
那枪尖直直镶入对方的发髻,其余秋毫无犯。
赵云把枪向上一挑,稳稳地钓起冕旒,枪头上横摆着曹操的发簪,扬起收回。
他冷冷地说:“此物便充作汝头,暂寄某处。若非此处仙家洞天,不见刀兵久矣,某定一枪取汝首级。”
韩子吟心里一热。
三国时期谁不想捅这一枪下去,就为了扬名立万、天下太平,可不是谁都能像赵云这样忍住,还记挂自己的。
曹操的汗从额角滑落,稍一动作,发型两边分开,披头散发像是玩摇滚的,风一吹,更多的头发宛如剃度一样成坨落在地上。
“长……长坂坡英雄,竟在此处?”
他手里的槊“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所有人,口中吞吐,几度欲言又止,显然大脑正处于混乱中。
最后他只能向韩子吟,问出一句比较专业的话:“孤未曾见闻卿有所安排,这埋伏是如何布置的?”
韩子吟傲然地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你曹孟德再聪明,就是比张良、姜子牙都聪明,见过十年网民揣兜盲打发短信吗?”
他跟曹操扯皮的时候,早就联系上李鹤晚的手机了。
“这……”这么个小玉盒跟叫人有什么关系,曹操想不明白,只能悻悻道,“孤想来,是仙家法宝,此处莫非……”
霍去病见他还要问,收刀向前,跟拎小猫小狗似的揪住曹操后脖领子:“既为仙界,安是你一介凡人能懂的?来到此处,就莫要“孤”、“卿”的了。”
曹操是个生存意志很强的人,能屈能伸,听到这句和善些的话,连忙感激地点点头。
又听霍去病“嘎嘣嘎嘣”地攥着拳头说:
“来来来,同我讲讲,你是如何‘挟天子以令诸侯’的?”
曹操咽了口唾沫。
他的目光先对准韩子吟,然后逃一样看向了赵云,干笑两声道:“子龙将军,这位是?”
“大汉冠军侯霍骠骑。”赵云冷笑,“便是汝一心效仿的霍光霍子孟之兄。”
噗通。
曹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有霍光伊尹之志,意思是像这两位一样,摆布、教训皇帝,代掌皇权,甚至废立,是谓打破封建阶层,以臣子之身凌驾于帝位之上的超级大权臣。
可现在,开创废立之事先河的祖师爷霍光,他亲哥哥就在这里,而且他哥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还是汉室的死忠——这不就是耗子遇见猫了吗?
“君侯容禀,彼实乃‘奉天子以讨不臣’啊!”他失声叫道。
“管你挟与奉,待我往后慢慢与你计较。”
霍去病把手一松,不再理会他,对韩子吟说:“兄弟,夜餐吧,我没吃夕食,肚中饿得很。”
秦汉时的古人中午一顿,日落一顿,其实日落那顿比起晚饭更像下午茶,贵族都是吃夜宵的。
这就打完收工了呗?
“走走走,吃饭去!”
霍去病缴了曹操的槊,推着赵云的轮椅走在前头。
韩子吟扶起瘫软在地的曹操,看这位千古奸雄一脸木然,还没镇定下来的样子,觉得下马威给得很成功。
平心而论,汉朝里的人他最喜欢曹操,但最不想和曹操做朋友。
而且博物馆里赵云、霍去病都是武将,性格很好,但这位就不一定了。
越聪明的人心思越多,糟乱事也就越多,韩子吟身为聪明人,无比地懂这个道理。
“走吧曹丞相!”
韩子吟高声一句,又小声对曹操说:“到我这该咋玩咋玩,但别害咱们,你也算来到异地他乡了,举目无亲时有‘老乡’照应着,对吧,眼下安稳最重要。”
嘿,跟武将讲义气,跟曹操讲利弊,这话很有水平。
曹操沉默。
“走吧曹丞相,咱们后堂一叙。”
大棒给过了,该给甜枣了,韩子吟很是信任地把后背交给了曹操。
耳边呼地一道风。
“咳咳咳——卧槽,咳咳,怎么又来——”
曹操从后面狠狠勒住了韩子吟的脖子,脸上哪还有半点被震慑的神色,他色厉内荏地喊道:“鼠辈!汝以为孤不知此乃诸葛村夫之计吗!”
娘的,这是你们汉朝的传统是怎么着,寄人篱下非得勒一下主人家的脖子是吧!
远处霍去病和赵云回过身来,勃然大怒,正要接着揍他,没想到异变突生。
韩子吟经过上两回被锁喉的洗礼,早就有了心理建树,当下心一横,狠狠一脚就跺在了曹操的脚背上。
曹操痛呼一声,手劲些微松弛,韩子吟趁机返手一肘,正中他的胸口,挣脱出来朝对方的脑袋就是一阵暴揍!
“娘的,挟持我是吧!锁我喉是吧!还要一匹快马是吧!作诗是吧!让我背是吧!害我高考丢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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