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韩子吟终于像个老妈子一样,处理完了所有家务事,包括帮霍去病喂赵云的白马、给曹操和司马衷换上现代衣服、把租来的汉服干洗打包。
来到博物馆门口,韩子吟点了根烟,准备出发买东西。
按理说这个点儿,年轻人的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吧,可他已经深深地累了。
这一天啊。
又长事又多,自己的心率就没下过几次100。
晚风很是料峭,韩子吟穿着高领衫和风衣,还围了围巾,这么严实都抵挡不住寒意。
地方他计划好了,文化街走出两个路口,就是一条商业步行街。
此时步行街上,夜市应该正热闹,霍去病要的床单、枕头都有。还有一家24小时小商场,这种地方虽然不会多进货,但应急的棉被肯定有两床。
婴幼儿用品,可以先地摊上挑点儿,再去那家超市寻摸一下,凑活完今夜,明天可以去妇幼看看好的。
毕竟阿斗这小子还是蜀汉最后的希望呢,虽然历史已经定了吧,但也不能因为咱掉链子。
哦对,还有穿衣服这个大问题。
韩子吟的父母家住在齐海市另一头,说远也不远。
所以他来博物馆时,行李中根本没带多少衣服。
霍去病第一个来,好歹加绒衫,卫衣,运动裤搭了新的一套。
赵云穿的就是前年的衣服了,灰色保暖衣微微起球,为方便石膏给他的七分裤,也已洗得发白,而且他很壮、有块儿,总是撑得衣服鼓鼓囊囊。
再看曹操和司马衷,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司马衷就算受到了曹操的宠让,也只能穿大人衣服,还尽是些压箱底的陈货。
旧牛仔裤穿在他身上还得甩着裤腿,球衫一直包到屁股,夹克还有道小缝直漏棉絮。
曹操更可怜,干脆没有外穿,上下一水儿的灰色保暖内衣。
他往那一站,就会让人脑子里自动浮现一个经典的声音:“南极人~”
这一老一少凑一块,那画面,不能说刚从黑矿洞里解救出来吧,起码也称得上是被拐卖的人口。
刚才给他俩换衣服,韩子吟就有些于心不忍,想说不如你们还是穿着帝王袍服算了。
但穿得最好的霍去病抢先说了,这是规矩,来了必须换上,迫于冠军侯的淫威,两人只能听命——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霍去病你坏事做尽,跟我韩子吟可一点关系没有哈。
文化街周围的灯光下,三三两两地围聚着年轻男女们。
这些人一看韩子吟从博物馆里走出,都欲言又止,暗搓搓地往上走了两步。
韩子吟清楚地明白,这都是第一手接到消息的人,离得又近,把这里当成网红打卡点了。
“各位!”
他离开文化街范围之前,对着街头巷尾喊道:“明天上午九点!采汉博物馆热烈开馆啊!大家想看的都会有!一定要来啊!”
喊得撕心裂肺,令相干不相干的人都纷纷侧目。
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正大家都知道韩馆长不大聪明。
步行走上人行道,来往的车辆灯飞快地掠过,韩子吟的眼前忽明忽暗,形成一种时间在加速流逝的孤独感。
他觉得自己就像过隙的那匹马。
等等,马?
靠,公路上还真有一匹马!
他刚才一直低头看路没发现,就在左前方两三百米处,真有一匹马,马上还骑个人!
娘的,没完没了是吧?
这帮穿越者怎么跟下饺子似的狂往我眼前窜啊?
韩子吟撒开腿追了上去。
那匹马枣红色,虽不及赵云那匹白马神骏,但也高大强壮,正慢悠悠遛着步,一把就被人抓住了笼头上的环。
韩子吟手撑膝盖弯着腰,气喘吁吁地问:“兄弟,哪个朝代的?干什么的?吃饭吗?住宿吗?”
怎么跟火车站旁边拉人的似的。
头顶上传来声轻笑,一个很有沙哑范儿,带点低音的好听女声说道:“兄弟,我是现代人难道不成吗?”
啊?
韩子吟赶紧抬起头来看,发现人家穿的是正经骑士靴、长裤、护具、马甲,背上还背着圆头盔,腰带吊着一挂黑黢黢的皮鞭子,好像是个赛马运动员。
再低头看马路划线,人家走的是正经畜力车道。
这是个活生生的现代人!
完了,魔怔了这是。
韩子吟捂着额头。
“那个,姑娘,抱歉哈,麻烦你忘了这事。”他不好意思地说。
女骑士抬腿一过,翻身下马,除去骑士靴“咔哒”落地,竟麻利得没有一点声音,干净的动作显示出她高超的武艺,比起老赵“咣当”一声锅碗瓢盆乱飞、整个人全部着地,帅得不知几许。
韩子吟发现对方几乎有一米七,不是这个身高很难骑高头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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