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带着胡薇乐去学校报到,办理了相关手续。
胡薇乐深知,高效的背后是无休止的忙碌。
爷爷退休后返聘回企业,成为某厂的高级顾问。父亲胡建强是商人,母亲孙爱芳是律师,都在忙着各种出差。
即使是“胡建美”的回归,也并未让他们匆匆的步伐停留。
当然,胡智民和胡建强对学校打了招呼,并没有人为难胡薇乐。
事实上,学校办事处听说胡薇乐是一个智障后,特意分配了一个中年阿姨照顾胡薇乐,两人一起坐在监控室。
在逐渐消化并接受穿越的事实,再加上劝阻胡小薇“发粪涂墙”失败后,胡薇乐很快陷入了新的迷茫。
如果在原来的世界,25岁的她应该在考证的路上艰难跋涉,与拖延症反复斗智斗勇,最后要么考证成功顺利上岸,要么青春耗尽接受父母的安排。不论哪一种结果,都是可以预测并接受的。
但现在,所有的一切被划上了终止符。
在十年前的世界,这里的一切如此陌生,“内卷”这个词尚未被发明出来,互联网公司的浪潮刚刚兴起,年轻人们纷纷辞掉铁饭碗,本科学历已经足够在社会上横着走,大专学历遍地都是。
胡薇乐倒是想找到人生新目标,但在这个比烂的时代,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条件居然算是优越:小康之家,本科学历,能看的长相,甚至还有一份足够稳定的工作……
回头,学校的同事大多是平庸之辈,同事是将近四十的中年大妈,谈话主题永远围绕孩子、房子、票子。
保安室里,没有人聊理想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而破罐子破摔,也是需要氛围的。
大家都在卷,一个人独自摆烂,是十分快乐的;而大家都躺平,甚至躺的姿势比你还要平,摆烂只会让人感到无聊。
虽然看不到回家的希望,但胡薇乐确实产生一种想法:
要不然,还是继续把英语翻译证考下来?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转瞬即逝,胡薇乐宁愿发呆度过一天,也不想奋起折磨自己。
当天下午,课间操铃声响起,胡小薇带着同学到监控室,才唤醒了胡薇乐模糊的记忆。
“小姑,这是我的好朋友,金梦瑶。”胡小薇高兴道。
虽然她是一条咸鱼,是班上的差生,但咸鱼除了对于学习不求上进,其他方面还是积极热爱生活的。
“姐姐好。”金梦瑶躲在胡小薇身后,小声打了招呼。
看见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胡薇乐有些恍惚。
金梦瑶,她曾经的闺蜜——之所以是曾经,是因为金梦瑶太优秀了。高考这座巨大的分水岭,让她们产生巨大的差距,一个进入高等学府,一个进入三流本科。彼此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从而渐行渐远。
在胡薇乐仅剩的印象里,金梦瑶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是她们小镇的“金凤凰”。大学时她们最后一次联系时,胡薇乐得知,金梦瑶获得全额奖学金,即将公派出国留学,硕博连读,走向人生新的舞台。
而现在的金梦瑶,只是一个15岁的小姑娘。她穿着土土的衣服,梳着一个麻花辫,也只会躲在胡小薇身后,小声打招呼,很书呆子气。
谁能想到,十年后,两人的处境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看见幼年体金梦瑶,再联想到未来,胡薇乐心里酸水直冒,根本不想搭理眼前的两个小屁孩。
于是她转过身,背对两人,充当一大坨空气。
不过15岁的胡小薇暂时意识不到25岁的烦恼,她带金梦瑶溜进来,两人问完好之后,便边玩边聊天。
“金梦瑶,你妈妈太过分了吧!凭什么不让你念高中啊,你成绩那么好,将来清华北大随便挑!要是我爸妈,肯定乐坏了!”胡小薇大声道。
“小薇,你小声点……”金梦瑶瞥了一眼胡薇乐,小声提醒道。
“你放心,我小姑脑子不太好,她不记事的,也不会告诉别人。”胡小薇保证道,“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告诉我问题,我帮你解决!”
“……”胡薇乐继续装死。
但两人的谈话勾起了胡薇乐的好奇心。在她的记忆中,金梦瑶从未和她谈论过自己的家庭,也从未出现过金梦瑶休学的可能性——高考结束后,金梦瑶是全市状元,拿到企业赞助的十万元奖学金,十分风光呢!
或许正是她的出现,在胡小薇眼中创造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有了这场谈话。
金梦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哀伤,“他们没有不让我继续念书。只是高中学费太贵了,之后还有大学费用。他们想让我念一个职高,听说每个月学校还会发几百块的生活补助。”
“哇,上学还给钱啊?”胡小薇闻所未闻,立马被震住了,“那你成绩这么好,肯定可以考上!”
“嗯,我也问过人,说是将来职高毕业可以考大专,再专升本,拿到的毕业证是本科的,国家是承认的。”金梦瑶长叹一声,“虽然不能上高中,但是可以给家里分担一部分压力,也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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