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就让人挂了这个医生的专家号,但人家是名医,今天才排上队。正好今天来医院,也给你做一些其他检查。”路上,胡建强不停絮叨着。
胡薇乐异常敏感道:“什么其他检查?我觉得我不用做!”
“就是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啊,血常规心电图什么的,和体检差不多。”胡建强有些奇怪。
“哦!”胡薇乐放下心来。
“不过建美啊,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回家前的经历了吗?”胡建强的一句话又让胡薇乐的心吊了起来,“可是我看你有时候也挺正常的,除了分不清我和爸,不太像精神有问题的呀……”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胡薇乐打定主意装死。
这家医院坐落于省会,是全省有名的三甲医院,其中神经科和血液科更是全国有名的科室,经常有全国各地的病人前来看病。
在小县城里,胡家凭借经商的关系和人脉,还算个“人物”,可以将胡薇乐安排进初中工作。
但在省会,小小的胡家什么也不是,就连这个专家号,也是辗转托了无数人情才排到的。
“爸,你找的哪个医生啊?”胡薇乐好奇道。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说了给你专家号,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胡建强说道。
“我这不是好奇嘛!”胡薇乐撅嘴道。
“好奇有用吗?说了我给你办的事情,就给你找人办了,你就不要操心了。”胡建强神秘笑道,“我托的那个人说了,这个专家是医院的主治医生,经常编书、出国交流呢。你知道咱们省领导xxx吗?那人妈八十多了,精神出了问题,去首都都治不好,一直吃药,结果这个专家几次会诊就看好了,厉害得很!”
“……”胡薇乐翻了个白眼。
从小到大,或许是由于工作性质,胡建强十分喜欢展示自己的“大男子主义”,而胡薇乐是首当其冲的受害人。
一件事不论办没办成,根本不会告诉胡薇乐。办成了,得意洋洋吹嘘自己的人脉关系,得瑟自己请到的人脉多么优秀;失败了,黑脸再去托别的人情,暗骂信错了人。
很小的时候,她以为胡建强无所不能,可以做到她想要的一切事情,她最崇拜的就是胡建强。可渐渐长大后,她发现自己人生中很多重要的决定,胡建强根本参与不了——或者说,心有余而力不足,再加上自我意识的觉醒,胡建强在她心中的形象愈发渺小。
胡薇乐清楚记得,自己大学位于离家一千多公里的外省,大四的时候她脑子一热,随大流开始考研,胡建强扬言认识中央教育部某老乡,保证没问题,但在出成绩那天,胡薇乐连初试线都没达到;还有大学毕业,考公报名时她需要取一份学校证明,胡建强再度扬言,外省老乡可以前往胡薇乐的大学城取材料,但实际上“老乡”根本没有搭理胡建强……
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可以说,胡薇乐的成长史,几乎就是逐渐认清胡建强的能力有限史,也是逐渐发现自己并不“特殊”,只是一个平凡女生的过程。
“到我们了!”突然,广播叫到胡建强手中的号码,胡建强十分激动,大步走在前面。
胡薇乐跟在后面,心里也莫名有些紧张。
她知道自己没病,也没有任何精神问题,因为她根本不是胡建美,而是来自十年后的胡薇乐。
但如果那个专家,真的像胡建强说得那么玄乎,或许真的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穿越者?
走进诊室,那个医生戴了一个白色口罩,正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比胡建强要小很多。
胡建强走上前,有些谄媚道:“李主任您好,我是那谁介绍来的——”
“病人是谁?坐下。”医生头也没抬,态度冷淡。
胡薇乐乖乖坐下。
她看了眼胡建强,发现胡建强只是悻悻一笑,站到了旁边。
“表填一下,做个测试。”医生推过来一张纸,是一个专业的心理测试。
胡薇乐埋头开始填,医生则转头去看电脑。
突然,胡薇乐听见旁边传来动静,她偷偷抬眼看,发现是胡建强走上来,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了医生。
医生终于正眼看了一下胡建强,隔着口罩,他点了下头,把信封塞回了抽屉。
胡薇乐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这就是胡建强说得“不用管”、“不用操心”,那个信封很厚,起码也是五千往上。
她不想让胡建强给自己花钱,可是又没有办法制止这样的行为。在人情社会中,不得不承认,胡建强这种行为让人不齿,却十分有效。
医生给的量表很简单,都是一些心理测试常见的问题,胡薇乐很快作答完毕,交给了医生。
那个号称名医的专家简单扫了两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给出结论,“没有大问题,我开个方子,去楼下拿药吧。”
说着,“唰唰”在处方单上龙飞凤舞。
这话一出,胡薇乐和胡建强都愣住了。
胡薇乐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病,怎么就要吃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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