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万岁爷到永寿宫去了,年贵妃闲来无事,便想和自主来请安的庶妃们说会话。
“这黎贵人也忒不知趣了,娘娘好心免了请安,她竟真的一次都不来。”郭常在可算逮着机会了,边给年贵妃捏腿边上眼药。
茶几上摆着一盘蜜橘,刘答应把橘子皮剥成花瓣状放在一旁,又仔仔细细将橘肉上的白色脉络撕下,然后才一瓣一瓣喂给年贵妃:
“奴婢找了她好几次,人总是不在。每天天黑才回,也不知去哪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不是个安分的。”
其他人帮腔:“要奴婢说,娘娘就该把黎贵人叫来立立规矩,不是来陪您解闷儿的嘛,都不露面,解的哪门子闷?”
“对呀对呀,娘娘把黎贵人喊来说说话嘛。”
“都是姐妹,总也不见人是不是瞧不上我们呀?”
年贵妃还不至于因几句挑拨就对黎贵人有什么意见,只是有句话说得不错:她是个解闷儿的,面都不露也忒不知趣了。
于是,离钺被从景阳宫逮了回来,带着灵巧,在一众八卦的目光中进了正殿。
“请贵妃娘娘安。”
满屋子莺莺燕燕大失所望:嗐,这不是长得挺正常的嘛。
并不壮,身形高瘦,圆脸杏眼,瞧着乖乖巧巧的样子。也不是多倾国倾城,没什么特别的。
无趣。
“起吧。”年贵妃好奇地问,“你都会什么新鲜玩意儿,耍给本宫看看。”
刘答应比年贵妃还兴致勃勃:“黎姐姐不要藏着掖着,让咱们大家都见识见识嘛。”
“就是就是,你快逗大家伙儿开心一下。”
“愣着做什么?快开始呀。”
“呵。”离钺冷笑,手指捏得咔咔响,“我最擅长薅头,你们谁来做道具?”
“薅头是什么?哪个薅哪个头?”
“没听说过这门杂耍,怕是胡编乱造的吧?”
“是不是不想耍给娘娘看,敷衍咱们呢?”
离钺:“……”
文化差异,威胁了个寂寞,尴尬。
这些人不知道她尴尬,你一句我一句还在那儿叽叽喳喳的:“你到底要表演什么呀?”
“你到底能不能逗娘娘开心啊?”
“娘娘您看她木呆呆的,哪能解闷儿?”
“住嘴!”年贵妃被吵得头又疼了起来,“嚷嚷什么嚷嚷?”
“娘娘恕罪。”庶妃们瞬间乖得像鹌鹑。
离钺觉得,年贵妃身体不好,跟这群女人脱不了干系,任谁屋里养了大几千的鸭子不得神经衰弱啊?
“算了。”头一疼,年贵妃也没兴趣看稀罕玩意儿了,“都退下。”
年贵妃让散了,离钺就打算再去景阳宫,继续考校灵巧基础棍法。
谁知道郭常在她们非找存在感,小学鸡似的把她和灵巧堵在墙角不让走。
“娘娘不看了,妹妹们还有兴趣呢,黎姐姐到底会什么杂耍呀?”
“黎姐姐不要小气,展示给我们看看嘛。”
“黎姐姐家里是杂耍出身吗?怪不得勾了万岁爷的眼呢。可惜咱们都是正经八旗出身,不会那等猎奇的把戏。”
离钺就无奈:“好好的人,为什么偏偏长了嘴?”
灵巧凶巴巴地挡在离钺前面:“我家小主是贵人,比你们位分高,你们敢拦路?”
“呸!”郭常在啐了一口,“贵人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贵妃娘娘跟前的奴婢,谁比谁高贵?”
听到贵妃,灵巧顿时发虚:翊坤宫贵妃做主,这些人得了贵妃青睐,闹将起来,贵妃说不定会拉偏架,于自家小主不利。
“那……那也是贵人,你们得放尊重点。”
刘答应挑着指甲嘲讽:“不过是个冲喜的,真以为自己有贵人的命呢?”
有个手黑的,闷不吭声就想掐胸。叫人有苦说不出的手段多的是,伤在这种地方,她难不成有脸去告状?
我真他大爷的服了!
离钺一拳砸在偷袭之人脸上,把灵巧扔出战圈就开启了武力教育。
“血,天呐,快拦住她!”
拦?能被你们拦住我可以找棵树吊死自己了。
离钺拎着一个女人的后领,提溜起来就跑,边跑边扯她头发,扯散了还把她自己的双手绑一起:“谁是你姐?叫谁姐呢?乱攀什么亲戚?”
“好痛,我的头发,我的手!”
“快放下我家小主!”宫女追也追不上,只能喊,“小主别挣扎,越挣扎越痛。”
灵巧看一二十号宫女太监对自家小主围追堵截,心想:我收拾不了庶妃,还收拾不了你们?全给绊倒!
这下离钺更轻松了,丢下手里蓬头乱发的,冲进人群又提溜出来一个:“不是想看杂耍吗?这就给你表演。”
被拎着裤腰带挂到了树上,女人惊慌失色:“树枝要断了,救命,快救我!”
几个宫女太监在下边举着手,随着她摇晃的方向移动:“哎哎哎小主别动,越动断得越快。”
再来一个,撅根树枝抽一顿屁股:“贵人贵人,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位分,但你见了得请安,能不能懂点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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