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看看天色,商量道:“小主,现在搬过去,恐怕会打扰皇后娘娘休息,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如明天搬?”
“先打包,天一亮就走。”离钺在翊坤宫是住得够够的,谁会喜欢每天做贼似的躲着人跑啊?
“好嘞。”能回前主子宫里,春桃也挺迫不及待,“灵巧灵云灵玉,把咱小主的东西都归置打包。动作轻些,甭惊扰了前院。”
属于离钺的、能带走的东西不多,四个人干活,半个多时辰便打包完毕。
她们歇息去了,房内彻底安静下来,离钺躺在床上,表情逐渐一言难尽:耳聪目明有时候也不是啥好事。
比如说前院,皇帝为了安抚年贵妃,正进行生命大和谐。
没办法,找团棉花把耳朵堵上吧。
嗯,清净了,睡觉。
许是被前院那俩人刺激得,她不小心做了个有点刺激的梦。
哎呀呀,小伙子们还是这么温驯水灵,白羽的舞还是这么轻盈如鹤,墨瑟的琴还是这么令人沉醉。
晶莹剔透的去皮葡萄递到了嘴边,离钺张口叼住,舌尖不可避免地触到了那温润漂亮的指腹,气氛霎时间暧昧起来。
她炙热的眼神盯紧了这人白皙修长的指节,一寸一寸朝着手腕、手臂、肩头攀爬而上……
不光看,她手也不老实,猛地将人拉近了调戏:“惊玉——卧槽!”
看清“惊玉”容貌的瞬间,她甩手就把人丢了出去。
用力挥散眼前的景象,离钺捧着倍受惊吓的色心悲呼:“威严大叔达咩,我好如玉少年郎!”
“小主,小主,快醒醒!”
春桃的声音穿透了梦境,离钺陡然睁开眼,气急败坏地骂:“去他大爷的,什么破梦?”
“小主别嚷。”春桃推门入内,“前院出事了。”
离钺掏出耳朵里的棉花,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像是年贵妃。“出什么事了?”
春桃一边为她拿衣服,一边压低了声音解释:“是九阿哥……咱们得过去。”
同住翊坤宫不去看看,万一……万岁爷悲痛之下,给小主扣个“没有慈爱之心”的罪名,就太冤了。
九阿哥?没听到孩子的哭声,殇了?离钺不禁想问。
“嘘——”春桃没让她把猜测说出口,含糊其辞道,“有些严重。”
要不然这大半夜的,也不会闹得后院都不安生了。
那就是还活着。
“你们在外边等,别进门。”离钺裹上斗篷就跑了出去,灵巧灵云急忙跟上。
前院灯火通明,院里站满了人,俱是噤若寒蝉的。
距离疾速拉近,感知到孩子的气息了,很微弱。离钺没管院里的人,一阵风似的刮向了正殿。
西暖阁,女医、御医、奶嬷嬷、宫女太监跪了满地,一个个抖如筛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年贵妃撕扯着雍正的衣袖,几乎要哭晕过去:“皇上,救救福沛,救救我们的孩子,他才半岁大,您救救他啊!”
雍正站在摇篮边,看着呼吸越来越弱的小儿子,悲痛、愤怒又无能为力,被打击得脊背都伛偻了。
“皇上——”年贵妃终于明了求谁都无用,转身扑向摇篮,半跪在地上悲泣呼唤,“福沛,我的儿,你乖,看看额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哐当”一声,殿门被撞开。
所有目光都聚集了过去,雍正的眼中弥漫着杀意。
“再试试。”离钺不多废话,快步走到摇篮边,推开碍事的孩子父母,俯身听了听福沛的心音,“御医,膻中穴行针,反转而入,转九转,入九分。”
吴御医不敢动。
猝然被外力推离摇篮,孩子从视野中消失,年贵妃心中怨恨骤生,声音异常的尖利:“你想做什么?不许你碰我的福沛!来人,来人!”
雍正抱住年贵妃,将她拖远了些,哑声道:“吴御医,按黎贵人说的做。”
吴御医等人已是束手无策,他希望她能有法子,说不定呢?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皇上,大人才进针半寸,婴儿……”一寸是十分,吴御医没见过这样找死的。
“别浪费时间,执行。”离钺语气不耐。
雍正见她神色笃定,咬着牙下令:“照做。”
这一针下去,九阿哥要是有什么不测,自己全家老小怕是都得陪葬。吴御医叩首恳求道:“皇上,这是黎贵人的法子,没人比她更熟悉,不如让黎贵人亲自动手。”
动了往后就撒不开手了,她可不想走哪都抱个娃。离钺严守女智深人设,拇指一用力,抠掉了实木摇篮一角:“我要是能动手,用得着跟你磨嘴皮子吗?”
雍正知晓她手上不知轻重,厉喝道:“吴御医,照做!朕恕你无罪。”
唯愿万岁爷不会反悔,吴御医稳了稳心神,缓缓下针。
银针入体的同时,乌黑的血珠从福沛小小的胸腔中冒了出来,是淤积缺氧的表现。
“百会穴,反转,九转,九分。”
同样是黑血。
“正转按揉天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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