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沛慢慢入睡,离钺准备开溜,卸柱子剧本她已经想好了——低头走路假装在想医治方案,到柱子那儿碰个瓷,再顺理成章“啊呀”一声卸掉它,完美。
可是门口不止一根柱子,卸哪根合适呢?
离钺的目光在左右两方游弋着,尚未作出抉择,雍正从后方追了出来:“等等,朕有话问你。”
“恭送皇上。”
离钺回头,恰好与年贵妃对上了视线,怎么仿佛有一些敌意在里面?
不等她深究,年贵妃迅速垂下了眼睑。
“都说了多少次了,月儿无需多礼。”雍正嗔怪地折返回去将年贵妃扶起,才又朝离钺走来。
离钺暗搓搓地希望年贵妃再恭送一次,让皇帝再回去扶,然后反反复复跑断腿,嘻嘻。
可惜年贵妃没有感受到她的祈愿,任由雍正大步流星地走了。
哎哎哎,往哪去呢?离钺在后方目瞪口呆。
“愣着做甚?过来。”雍正在前方对她招手。
“哦。”今儿个不卸根柱子大概是过不去了。
年贵妃站在阴影中,目送他们消失在垂花门后,神色复杂难辨。
前院到后院拢共也没几步路,转眼就踏进了元安殿。
见这人理所当然地坐主位,离钺撇撇嘴坐在了下首。只有主位有屁垫,便宜他了。
雍正坐惯了硬椅子,其实不太习惯这软绵绵的感觉。而且这玩意儿还是皮毛的,怎么说呢,会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土匪头子的虎皮椅……
抛开奇怪的联想,他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朕想知道,九号有什么特别的?”
离钺没想到他真有正经事要问,愣了一下。
“怎么,不能说吗?”雍正眉头微拧。
“说了怕你生气。”
“说,朕不生气。”
“不同的方案对应了不同的病因,你是九号病因。”
雍正沉下了脸。
哪怕隐约有了猜测,真正听到这种说法时,还是很难控制这种不愉快。
离钺详细解释道:“九阿哥才七个月大,你或许认为这么大的婴孩什么都不懂,其实不然,他分得清亲疏远近。你在这,他基本都是你刚来或是要走的时候发病,就……懂吗?”
说得这般直白,哪能不懂?
他来他走,福沛乍喜乍悲,孱弱的心脏承受不住,最易发病。
要避免也容易,别来看福沛就行,但这对他们父子来说都是残忍的。
雍正压抑着恼怒,认真讲道理:“那是朕的儿子,朕不可能永远不见他。”
“不用永远。”离钺也很认真地摆事实,“等九阿哥的身体好得不会因这种程度的喜悲发病就行。或者,等他长大到能理解,不值得因这种小事产生喜悲那么重的情感波动也行。”
前者,需要更优秀的医者;后者,做父亲的会错过孩子的成长。
雍正按着眉心,一时间头痛欲裂。
离钺又诚恳地提了个不怎么好的建议:“如果既不舍得九阿哥受苦,又想经常看看他,可以趁他睡着了悄悄看,别让他看到你就行。”
可是那样的话,福沛很快就会忘掉他汗阿玛是谁。
雍正瞪着离钺,脸都气黑了。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说了不生气的。”
“朕、没、生、气!”雍正咬牙切齿的。
“哦。”离钺无所谓地耸肩,可以生闷气,不迁怒我就好。
“本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现在,朕不想说了。”没眼力见的,都不会说几句好话哄人开心,别想听好消息了!
“哦。”你以为的好消息对我来说不一定是好消息呢,爱说不说,谁稀罕?
雍正被气走了。
春桃困惑三连: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又是带着气走的?你们八字不合吗?
灵巧拄着扫把叹气:“还以为小主的好日子要来了,白激动一场。”
离钺抄起手边的茶盏砸了过去:“现在的日子很差吗?”
“谢小主赐茶。”灵巧稳稳当当地接住,仰头把茶干了,嘿嘿笑道,“现在的日子也好,但还可以更好嘛,小主有志气些。”
“我把志气借给你,今天的棍法训练加倍吧。”
“其实奴婢不太想借。”灵巧将茶碗放回茶盘中,讨好地给离钺倒了一盏新的。
“我想。”离钺端茶轰人,“趁太阳还没落山,赶紧去练。”
灵巧苦大仇深地练着棍法,灵云调侃道:“让你嘴快,吃亏了吧?”
“练武变强算什么吃亏?”灵巧不肯承认。
“你是死鸭子嘴硬。”
“就硬,就硬,有本事你打我啊?”
这不要脸的劲儿,引得满院子人哄然大笑。
翌日,房檐下又挂了冰棱,无需离钺组织,大伙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小锤子。
新鲜一次就足够了,离钺让出位置,在一旁看他们玩。
还是昨天的小调,敲得更熟练了,组成的乐曲也更悦耳了些。
灵巧将最后一根冰棱敲落,笑容灿烂邀功似的问:“小主,好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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