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成千万片的周维阳一路狂奔,直跑到一片密林里瘫软在地,躺在厚厚的落叶上,他呆滞地望着天上悠悠浮动的白云。
不知看了多久,双眼发涩,落下泪来,他掩面而泣。
身后却忽地传来一道声音:“你哭够了没有?”
周维阳一惊,腾地起身回头,就看到唐子松抱臂倚在树干上,脚下放着一只菜篮,正满脸不耐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迅速擦了擦眼角,恶声恶气,生怕自己方才的狼狈被她看了去。
唐子松冷哼一声:“我怎么会在这里,要不是为了给某人做菜,我至于隔三差五下山去采买食材么?”
周维阳脸色和缓些许,问:“那你怎么不回去?”
唐子松指了指左腿脚腕,道:“我也想啊,只是方才扭到了脚,只能慢吞吞地挪着走了。”
“哦。”
“哦?”唐子松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我这都是因为你才受了伤,你就一句轻飘飘的‘哦’?!”
周维阳看了她片刻,二话不说,拎起菜篮,径直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朝山寨走去。
小腹被硌得生疼,唐子松一面捶他后背一面嚷:“周维阳你放我下来!你想颠死我呀!”
周维阳充耳不闻,唐子松便扭他耳朵,耳骨脆弱,疼得周维阳倒吸凉气,下意识地便给了她臀部一记巴掌。
“啪”地一声过后,肩上的少女登时便安分了下来。
周维阳不作他想,继续往她院中走去,直到院门口他将她放下来,待看清她的脸时,他登时愣在了原地。
唐子松怎么哭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口:“你、你怎么了?被我硌疼了?”
唐子松眼圈儿通红,脸上泪痕交错,原本就很讨人喜欢的小圆脸,此时看起来愈发惹人怜爱。
周维阳只觉一阵口干舌燥,无措地挠了挠头:“你别这样啊,我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实在不想说,你直接打我一顿也成。”
见她仍旧是悄无声息地流泪,周维阳都快急死了,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无奈道:“姑奶奶,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我随便你差使,为你做牛做马,这样行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唐子松瓮声瓮气地开口:“此言当真?”
周维阳眼睛一亮:“当真当真!只要姑奶奶您别再哭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唐子松吸了吸鼻子,命令道:“那你背过身去,弯下腰。”
虽然一头雾水,但周维阳还是照着她说的做了,正疑惑这是在做什么呢,屁股上忽地被她踹了一脚,他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她:“……为什么踢我?”
唐子松冷哼一声:“谁让你方才打我。”
愣了一会儿,周维阳方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事儿,不禁被气笑了:“你就因为那么点儿事哭?还记仇要踢我?
唐子松道:“男女授受不亲,这事儿一点也不小。”
周维阳嗤笑:“得了吧,在我眼里你与虎子他们没什么分别。”
他俯视着她,补充道:“哦,除了你比他们要矮小许多。”
唐子松唇角微弯,狠狠踩了一脚他的脚背,之后便扬长而去,丢下一句——
“你方才答应的,愿意为我做牛做马,明日一早过来,我要出一趟远门,周小马。”
周维阳:“……”
听花苑,这晚音音却发起了高烧,尽管有外婆和连斐在,但妖怪的法力有限,不足以扭转人之疾病康健,连斐便匆忙去请庄大夫。
不凑巧的是,庄大夫与老妻今日出门访友,并不在家,开门的是借住在他家里的叶章崇。
尽管知道乔乔不喜他,但事急从权,先把大夫请过去看病再说。
当连斐将人带回去时,音音已然烧得小脸通红,昏迷不醒。
一旁的连老太满面焦色,恨不得自己代她受罪,顾乔则担忧地守在床边,紧紧地握着音音的小手。
见连斐请来的是叶章崇,顾乔怔了一下,并未多说什么,连忙起身,让叶章崇诊脉。
过了一会子,叶章崇起身走到桌案边提笔写方子,小鹤接过方子便快步跟着药童去抓药去了。
“诸位请放心,音音只是白日里受了些风,夜间又晾了汗,小儿家本就体弱,一时高烧也是常有的事。待服下汤药后,守上一宿,用手巾湿水多擦一擦额头四肢,烧会退得快一些。”
连斐道:“多谢叶公子了。”
叶章崇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他看了看顾乔,见她没有与自己说话的意思,眼神微黯,收拾好药箱便起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时,背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
“明日一早,你再过来一趟吧。”
叶章崇回过头,眼眸闪过一抹喜色:“好,我一定早来。”
顾乔不太自在地咳了咳:“时辰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叶章崇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旁的小鹤小声说:“小姐,这位叶公子不是看着挺好的嘛……您怎么那么不待见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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