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杜老伯家出来时,已经临近晌午。
他被吓昏了过去,方才刚刚醒来,见到人时仍满脸恐惧,迭声叫着“灰狼”不休。
好不容易将他安抚下来,叶章崇又给他开了副安神的药。
走出他家门后,顾乔问叶章崇:“杜老伯不要紧吧?”
叶章崇道:“寨主放心,他老人家虽跌了一跤,但伤得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擦伤,主要是受到了惊吓,需要缓和两日。”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顾乔,后者挑了挑眉:“你有话不妨直说。”
“那桑公子夫妇……当真是狼妖?”
“正是。”
叶章崇张了张口:“那连公子……”
“也是。”
叶章崇愣了愣:“人妖殊途,乔乔你……”
顾乔神情略有不耐:“我要如何,似乎与你没什么关系。”
她虽然因为他慷慨解囊治病救人,而对他的观感有所改变,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接受了他是她兄长这一事实。
他没有资格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大抵是她的脸色过于难看,叶章崇脸色涨红,歉疚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说,固然连公子与桑公子是好的,但眼下寨里的人对他们颇有偏见,又有杜老伯这事,那些家中有老人孩子的,难免不会害怕。”
顾乔脸色略有缓和,问:“那依你之见呢?”
叶章崇道:“依章崇愚见,硬着来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弄僵大家的关系,不如咱们暂退一步,让连公子等人先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待过一阵子,寨中人对狼妖的恐惧淡化些,再将他们请回来也不迟。”
顾乔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逃跑?”
“不,这是眼下不将问题扩大,温和解决的良策。”
叶章崇道:“如今正值金秋,天气尚未十分严寒,若是能出去走走,也不算辜负韶光。”
“容我想一想罢。”
回听花苑的路上,顾乔每见到一个人,便从那人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恐惧。
她越走眉头皱得越深,当回到院中见到音音笑着朝她扑过来时,顾乔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雪球躺在连老太膝上,被她抚摸得直呼噜。
连老太道:“乔乔,你以后准备如何?要一直生活在这里,还是会像三年前那样,与我们一道生活在深山里?”
顾乔怔了怔:“外婆怎么突然问这个?”
连老太轻叹一声:“昨儿发生了那样的事,便很难不让我多想。音音如今尚未流露出半分狼崽的特征来,但这是迟早的事,若是有朝一日,她忽地露出一双兽耳,或者是一条尾巴来,这岂不又是一场fēng • bō ?”
“人妖殊途,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与几只狼妖生活在一起。”
“即便他们明面上不说,但背地里不知是怎么提防我们呢。”
连老太语重心长地看着她:“我一大把年纪了怎样都无所谓,我担心的是音音的将来。”
“我想,你也一定希望她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罢。”
顾乔脸色微黯:“那是当然。”
她低头凝视着音音,道:“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立在青云道观门前,连斐的目光四处打量一番,年久失修,蓬草丛生,不似有人居住的样子。
轻轻抬手,斑驳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多时,一位小道士吱呀一声开了门,见到连斐时愣了愣,“这位居士有何贵干?”
“找人。”
看着面前两人,一个长着山羊须,一个面容白净,连斐便确定这就是昨日到猛虎寨捉妖的两道。
他负手而立,丝毫不掩饰周身的妖气,淡声道:“两位道长有礼,敢问昨日是谁请二位到猛虎寨捉妖?可否告知在下。”
云若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道:“大胆狼妖,竟敢到你道爷门前撒野,看我不将你收了!”
说着拂尘一动,便凌厉地朝连斐攻来。
连斐神色自若,只伸出单手接他招式,一壁与他纠缠一壁看向那位年轻的道士,“这位道长如何称呼,与云若道长又是何种关系?”
白净道士眼皮微抬:“小道云得,是师兄的师弟。”
连斐轻笑一声:“云得道长果然天资聪慧,虽比云若道长年轻,修为却比他高深许多。”
那云若听他如此奚落,不由得怒火丛生,一招一式愈加狠厉。
连斐却游刃有余,似猫戏老鼠一般,下一瞬便将他掀翻在地,脚踩在他颈上,指尖闪烁着寒光,稍一用力,便可置他于死地。
云若登时不敢再挣扎,胸口不断起伏,山羊胡翕动不已。
云得微微蹙眉:“居士只是想知道是何人请我们上山,还请阁下放了师兄。”
连斐笑道:“云若道长非要与在下比划两招儿,如此盛情难却,我又怎好拒绝?”
“道长告诉我是何人相请,我便放了你师兄。”
云得道:“前几日我与师兄在紫云山山下遇到一位白衣公子,他说山上猛虎寨最近不太平,择日请我们去山上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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