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斐将在海底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顾乔等人皆很吃惊:“原来鲛人也有这等阴差阳错不成眷属的憾事。”
“不过云珠姊妹几个倒是想得通透,若是寻常人家为了体面,也定然不会让自己的母亲嫁给小叔的。”连老太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愣神,之后便只化为一声叹息。
回到卧房中时,连斐将怀中的瓷瓶取出,将血倒在小杯中,拿出延年益寿丸,让顾乔服下。
顾乔看着那幽蓝的液体不禁有些发憷:“这便是那个叫云钺的心头血?”
连斐:“正是,乔乔快些服下,虽然我一时还没拿到灵珠,但我想总会有法子的。”
顾乔连忙摇了摇头:“不要找灵珠了,我不想你为了我而滥杀无辜。”
“那我便寻些穷凶极恶之辈。”
“也不可,那我身上岂不是也有了那人的邪恶与罪孽?”顾乔闭眼将药丸和血服下,拭了拭唇角,“阿斐,这样就足够了。”
她凝视着他,眉眼盈盈,虽静默不语却胜过万语千言。
连斐看懂了她的意思,不禁蹙起了眉:“可那样你就……”
不能与他白首到老,百年之后,便会香消玉殒再次转世。
顾乔自是清楚这一点,她眨去眼中泛起的水雾:“到时候,阿斐再与音音一同来找我便是了。”
“我想,我定然会认出你们的。”
连斐眼眶微红:“可是我舍不得你。”
顾乔也红了眼,却笑道:“傻瓜,你与音音的寿命都会很长很长,就等我十几年都不行么?”
她依偎进他怀里,“况且,在我幼年时,你们也可以做我的玩伴、朋友,那样不也是一种厮守么?”
尽管如此,连斐还是情绪十分低落,见他两眼红得可怜,顾乔心软之余亦玩心大起。
“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
连斐:“……?”
却还是乖乖地听了话。
毛茸茸的雪白兽耳微微耷拉着,顾乔见状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很温顺地岔开了腿,由着她上手胡乱揉捏着耳朵。
看着他的耳朵尖微微发红,顾乔杏眼发光,纤指调皮地将两耳竖起,唇角微弯:“阿斐,你变成一只小白兔啦!”
连斐晃了晃粗大蓬松的尾巴,径直缠绕在少女腰上,低声道:“小白兔饿了,要吃点东西。”
顾乔被他的尾巴挠得发痒,笑道:“小兔子乖,你想吃什么?姐姐都去给你买。”
“吃姐姐。”
寒风吹得窗子轻微作响,铜盘烛泪流尽时,顾乔手脚发软,伏在衾被上,哀怨地看着连斐。
后者方才饱餐一顿,此时心情大好,披衣下床,给她端了盏银耳羹来。
“想必很渴吧?快喝点汤水补一补。”
他一本正经地关心,听在顾乔耳里却似是在嘲笑她一般,登时耍起了小性儿:“我太累了,起不来。”
连斐薄唇轻勾,俯身将她抱起坐在膝上,如平日里抱着音音一般,握着汤匙喂她喝汤。
顾乔:“……”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我又不是小孩子,快放我下来。”
“娘子既然乏了,那便由为夫来伺候娘子才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话时薄唇若有似无地碰触着她的耳骨,酥酥麻麻,使得顾乔本就酸软的腰肢愈发没了气力,没骨头一般窝在他怀中。
她小声嘀咕:“以后得多强身健体才是……”
“嗯?乔乔说什么?”
顾乔脸色微红,摇了摇头:“没什么。”
总而言之,要改变这种次次浑身无力软脚虾的境况,她是猛虎寨寨主,土匪头子,再怎么着,也应该是她将男子压在身下,这样才对得起她的名头儿嘛!
有了清晰的目标,顾乔便很快地付诸行动。
翌日一大早,天儿还没全亮,连斐便睡眼惺忪地见她下了床,本以为是去净手,却等了好一会子都没见回来,他登时没了睡意,腾地直起身来。
卧房内外都没有她的身影,连斐心中咯噔一下,飞快跑出房舍,四处望了望,在一株古松下发现了顾乔。
像只小青蛙似的,蹦来蹦去。
见她安然无虞,他心下一松,走到她面前,“怎么起这么早,在这儿蹦蹦跳跳做什么呢?”
顾乔蹦跳的动作未停,粗喘着道:“强、身、健、体。”
连斐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小腰不酸了?”
明明昨夜还娇气地埋怨他,今儿怎么就转性了?
顾乔佯装没听见,冲他摆了摆手儿:“别、打、扰、我。”
“行,娘子继续。”连斐果真往后退了两步,但却没走开,反倒好整以暇地抱臂立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他的目光炽热如有实质,顾乔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干嘛呀?”
“唔……”连斐故意拉长音,“我在欣赏娘子的衣裳,衣襟上的兰花真是精致。”
衣襟上?顾乔低头看了看,不禁红了脸——
早上她出来得急,竟然小衣都没穿好!露出一截探出了里衣,明晃晃地立在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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