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篷上满载着白霜,轻轻摇着归泊的小桨。秋天游戏在渔船上。
草野在蟋蟀声中更寥阔了。溪水因枯涸见石更清冽了。
牛背上的笛声何处去了,那满流着夏夜的香与热的笛孔?
秋天梦寐在牧羊女的眼里。
来自何其芳的秋天。
明明已经过了立冬,气候还是和秋天一样磨人,或许落叶也舍不得大地吧。
早风吹来压抑的感觉,王离无所事事的随着扁舟在湖中漂荡。
他在无声的控诉刻晴的暴行,然而并不会有人在意他的行为艺术。
木浆挂在船边,它就像被伤心女孩拖拽的洋娃娃,想要安慰却无能为力。
周围的水汽很重,野草的味道踩着露水而来。
单调却又刺耳的铃声响起,手机震的船板嗡嗡。
“早上好。”
那是如风铃般的问安,如果是在一个太阳慵懒的清晨,王离一定会因此神采奕奕。
“早。”
“听说你一大早就出了宿舍?”
“莫娜给你打小报告了?”
“这叫向家长反应情况。”
王离淡淡一笑,他从遮天蔽目的雾气中看到了一缕阳光。
“你算哪门子家长?我以后是不是得喊你阿姨了?”
“阿姨也太显老了,喊姐姐。”
“我觉得不一定。”王离清了清嗓子,将手机开启了免提。听筒的声音在湖泊中显得清泠。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你是姐姐呢?或许我是哥哥才对。”
躺在床上的刻晴微微抬起小腿,轻薄的睡裤随着重力滑落,她张开脚趾笑着道:“好哥哥还在生闷气呐?”
那是雪山融雪,滋润枯涸平原的救主。
“就算你喊哥哥,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把自己强行塞进秋游的队伍里,这可真是件过分的事。
明明可以请假和她好好玩上两天的。
“这对你也很重要的吧?社会实践分不要了?小心领不到高中毕业证书。”
“考大学可不会看你的高中毕业证,高考是自己争取来的结果。”
“好啦好啦,拗不过你。”
刻晴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腿肚随着动作摇摆。
“什么叫拗?我很生......”
“昨天玉京台发生爆炸了呢。”
王离愣了下,有些着急的问道:“那你没事吧?”
刻晴昨天就在玉京台陪凝光开会,这也是刻晴让王离滚去秋游的原因之一。
王离有空她没空,她并不想让王离干等自己。
“当然没事,我不是还在生龙活虎的和你打电话吗?”
王离沉默了好一会,开始滑动船桨,向着岸边而去。
水流声清澈无比,刻晴仿佛能看到那片扁舟孤影。
“王离......”
“在呢。”
“嗯。”
公寓的装饰好像失去了色彩,如果给她插上翅膀,她一定翱翔天空,在心爱的男孩身边落下。
她会伸出双手,帮助男孩推动船只,她们一同上岸。
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脚印,在光与影的交错中牵手走过林荫大道。
“王离?”
“在呢。”
“我想去找你了。”
“今天的工作呢?”
“昨天忙完了。”
刻晴一只手解去睡衣的纽扣,凝如玉脂的肌肤透过衣衫间的缝隙,起伏的胸口袒露。
“来吧,我也想你了。”
两人又在电话中耳鬓厮磨了一会,王离终于回到了岸边。
“先挂了,等你。”
“嗯嗯,mua~”
王离傻笑着走向学校租赁的民宿,早晨还要点名呢。
隔着老远,王离就看到了莫娜的身影,她抱着双臂,狠狠剐了王离一眼。
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早。”
王离挥手打了个招呼。
“还知道回来呐?”莫娜伸手将垂在肩上的头发拨到身后,发丝飞扬。
至冬国著名文学家某某洛夫斯基说过,态度永远是解决问题的第一要素。
王离很主动的认错:“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莫娜怔怔的看着王离,原来是您啊。也是,毕竟这家伙最近性情大改,上课都不睡觉了呢。
她压制住自己的苦笑,给王离让开身位。
“回去吧,如果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找老师商量,我永远是你的老师。”
“谢谢。”
两人擦肩而过,空气中徒留瓯柑的气味。
回到自己的房间,共处一晚的五名室友只留有一位躺在床上,昨晚他的呼噜声让整个宿舍叫苦不迭。
不过大家并没有恶意叫醒还在赖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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