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相其实想问王钊他们毕业后工资多少的,但是真的不好开口,哪有头一次见面就问工资的,这不礼貌,就问他平时住哪。
“我也在这个院儿里头,一楼,靠着大门。”王钊答,手往南边比划了一下,“我们这种剧组安排住宿的,排练费就少一点。吃饭什么的剧组都有盒饭,三菜一汤,荤素搭配,一周七天不重样,还算不错。”王钊说得比较多,尹相觉得这小子憨憨的,有点傻,对人没防备,倒是对尹音在这边的生活放心了些。其实不是这样的,尹音拖着王钊陪她来接人,路上就叮嘱他往好了说,最好能说得天花乱坠的。
王钊问她怎么不自己说。
尹音答:“这话从别人口里说出来,我爸比较容易相信。我说的他不一定信,还可能觉得是我说谎,来哄骗他同意我艺考。”
两人说话间,尹音提了水上来,从课桌底下的柜子里翻出来两个新的搪瓷杯,倒了水,又把自己的搪瓷杯倒上水,盖子没盖上,丢在一边,凉得快些,“我先放这里凉凉,你们等会儿自己拿了喝,我去收衣服,衣服忘收了。”
尹音下去时又给王钊使了个眼神,王钊点头表示收到,继续输出:“我大学班长保研了,听说他最近手上的剧,一场两百,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水平?”又叹了口气。
尹相自己就是老师,断没有打击别人自信心的,当然,对于某些激将法适用的孩子另当别论,于是开口安慰说:“总会有的,你班长他必定能力在你们班非常出众,多练练以后会好的。”
王钊顺着往下:“说的也对,前几日定了演出费,还没有通知,据说挺高的。也说不定呢,还要看上座率,还有排挡。”
尹相见他好像什么也不避讳,又多打听了些:“那你们没有戏的时候做什么呢?”
王钊道:“去面试,找剧组面试,总归会有要的。像我那位班长就不一样,他还可以挑本子。”
“那这次他也有来吗?”尹相问,听顾山石说,这个是非常不错的一个剧本,于是推荐了尹音来。
王钊说到这个不困了,拍了下大腿兴冲冲地和他讲:“他也来面试的,他面试的是个主角,但是好巧不巧,曲远曲前辈也来面试了,于是他被刷了,本来还想争取个b角的,结果,哎嘿,长我们两届的学长今年研究生毕业,也来这里面试的,于是,哎,索性我一开始就没打那个注意,讨了巧,留下来了。不过他现在也开学了,除了上课就是演戏。呐,最近有部剧就是他主演的,不过是话剧。”
尹相配合笑笑,在门外偷听的尹音觉得差不多了,就拎着衣服进来,顺手扔在床上,接着他话讲:“你是说《繁华》?前几日他来的,送了我张票,我仔细去看了,还不错,十分带感。”
“他都没给我!”王钊哼哼。
尹音瞪他:“你对象没给你留票?你去,他可能还把他工作证给你挂脖上。”
“你去也说不准呢。”王钊讲。
尹音端了水来递给他:“喝你的吧。”又把另一杯给尹相:“爸爸,水。”
王钊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就提了告辞离开,尹相还想留他一起出去吃饭,王钊说:“我要去接人下班。”
尹相也不好再留,从包里翻出一袋子双黄鸭蛋,递给他:“拿着,算是谢谢你今天帮忙。”
王钊也不推辞:“早听小音老师讲过珠湖市的咸鸭蛋一绝,我还有幸蹭过一个。”
尹音说:“你那哪是一个?你是连吃还外带地拿了四个走。”
王钊嬉笑着拎着东西离开,临出门又提了正事:“明天也有晚练,不过估计大后天会放一天。”
尹音说:“你去的时候帮我买几张《繁华》的票来,大后天午场的”
王钊知道她是想带尹相过去,便应了。
尹音见他走了,便和爸爸收拾东西。
东西是真多:四盒子精装的珠湖咸鸭蛋,五袋子真空包装了的蒲包肉,尹音看见连拆了一袋子啃起来,还有隔壁镇上的董糖和茶干,这些是吃食;还有衣服,尹音来的时候只带了夏天和初秋的衣服,原想着十一回去再带的,尹相把深秋和冬天的衣服都带来了,又装了满满一行李箱;尹音又去看了两个封得严严合合的袋子,里面是棉被;除去这些还有一些学习资料,尹相来之前,找高一年级的同事要了过来,“都是老师整理的,你挤出时间看一看。”
尹音看着这满地的东西,又看了下时间,说:“我先带你去吃饭吧,时候不早了。这些放着我自己来顺。”
尹相也看了下时间,说:“先去吃饭,等会儿估计店都关门了。吃完饭我再和你顺一会儿,你这么多东西,收拾妥当了得几点睡?明天还要去排练。”
尹音不依:“收拾快得很,你早些去睡觉,坐了一天的车了。”
尹相到底没拗过女儿,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先去旅馆登记,两人就在旅馆附近的面馆吃了些。
尹相送尹音回来时,正巧看见王钊和一男子勾肩搭背地回来,感慨了一番:“关系真好。”
尹音摸摸鼻子不吱声,岔了话题:“我明天一天都在排练,我把顾老师的地址给你,你自己过去没问题吧?顾老师号码你也有,到时候你们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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