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家门口的几棵银杏树都黄了,风一吹,叶子哗哗地落下来,还有无花果,我妈妈收了好多,这两天在晒干,准备装罐。我记得你爱吃这玩意儿,我觉得它好苦。
我爸爸来了电话,估计今年过年能回来,他已经好几个年没在家里过了。
……”
尹音每每看吴家辉的信,都感觉写信的人和他本人是两个人。
感觉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学校发生了好多事情。
尹音看完开始回信。
第一封是吴家辉的。
“我快回去了,请了六天假,考试三天,来回路上两天,再在家里呆一天。这部戏排练好累。
小孩子哪有这么早换牙的,我们那时候不是七八岁的时候才开始换牙,你告诉他,姐姐下次回来给他带糖,悄悄的。
小旭子是不是到了猫嫌狗不理的时候了?我们好像也是这么过来的……
伯伯要回来了?我好像好久没看见他了,上次他休假回来是什么时候?中秋还是端午?我记得小时候他老抱我,举得高高的,比我爸有力气,特别有安全感。
那无花果你要是嫌弃,可以给我,这个挺香的,尤其是和虾仁、芹菜根一起炒的时候。
快回去了,挺想家的。
音子”
第二封是给王菁的:“
王菁:
见字如面。
好久不见,我快回去了,刚买好的票,凌晨的那一班车,到家大概是傍晚。不太爱坐火车,晃荡晃荡地睡不着,又不能看书写题,头会晕。
校运会似乎很欢乐的,我上次参加校运会,似乎还是初一,参加了跳远。刘明和吴家辉这两个人就是想秀一把,每次吴家辉爸爸回来,他俩都要自虐式地去和伯伯比一把。
李思,武力值不错,你给我写的,我都仔细看了,笑死了。孙葛我听说过,他是家里有人,然后塞进来的,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你提醒一下她,有什么事情别硬刚,小心吃亏。
所以,你们在比赛之后合唱《团结就是力量》,他们班是什么表情?我还记得军训时,他们班那个班草,我忘记叫啥了,那个音跑得……哎,不说了。
话说,上次你来的时候,《报童》还没定下来,现在算是全部定下来了,如果有修改,就是排练过程中进行进一步的润色。距离演出还要两个月零几天,挺紧张的。我的个人独唱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总觉得缺点什么,还没找到答案,曲远前辈说不急,慢慢找。最近在合咏叹调,那天走了一遍戏,大概时间是200分钟,咏叹调有七八段,我的个人独唱是两段,两人对唱有一段,还有一段群戏。
好累,好累。
尤其是还要抽出时间学习高中知识,背书刷题……每天都好忙,又好像忙得好无厘头,感觉这样下去,我怕我一件事都做不好。我还记得初中背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我好像一眼看不到未来了。
你说,如果高老师还在世,他会和我说什么?
对于我把学业放在一边,去参加这种排练演出,老师是会支持还是反对?还是任由我?
我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音子”
第三封是刘明的:“
刘大班长:
您这张口闭口的,李思李思,啊不是,请吃饭的,能不能有点数?有点数!我也穷的!还没有演出,这两个月的排练费就够一来一回的票钱!我之前拿到演出的排练费和演出费不都请吃饭了吗?缓缓再说,我穷!
音子”
秋文君问了舞,尹音虽也学,但学得不深,一言两语的也说不清,真写下来,得有千百字,只在信里说:“回去和你细讲。”
尹音写完信,一时不想学习,躺在床上,想:有这群朋友真好。
又想到之前听来的代越、高锋、曲远三人。人人都说他们年轻时关系很好,只是后来不联系了,尹音想,他们五人以后会吗?尹音不知道,她还是怕的。
尹音和剧组里年纪相近的人在外面吃饭时,闲聊过,周望说:“老师们的恩怨,除了自身的原因,也有时代的影响。”不过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高锋老师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呢?到底是怎样的恩怨,让昔日的声乐三子在不聚首?
周望和曲远老师演一个角色,平日里交流也多,周望有时话题引导这里,曲远顺着说两句当年,又不留痕迹地把话题岔开,等到周望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就这《报童》聊了好久。这样经历两三次之后,周望也不再在曲远面前提当年。
但周望觉得他们关系还是好的,因为现在音协的主席还是代越,虽然快退休了。曲远还敢在音协来考察时肆无忌惮地讽刺,之后的报导中他的话被编辑润色过了,其中应该少不了代越的吩咐。
周望只是很可惜高锋。
大家都很可惜。
但前辈的决定都有他的理由,他们这群学生后辈也不好说什么,或许过两年就能看见他们仨再聚首了呢?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