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刚过了14周岁生日。”邹韵睁着眼睛说瞎话,尹音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很震惊,但她会打配合。
陈老板手摸了摸尹音脑袋,手逐渐往下移,尹音忙低头喝可乐,陈老板手终于从尹音脑袋上挪走了,尹音松口气,不着痕迹地往邹韵那边凑,而邹韵则悄悄往前挪了半步,虚遮着尹音。陈老板笑说:“呦,我才30,这一下子就喊老了。”
尹音实时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老,我家隔壁一个比我大两岁的,我也喊叔,毕竟他和我爸一个辈分。私下里,陈导、曲远老师他们我也叫叔叔。”
邹韵觉得这小孩太会说话了:喊叔叔不是因为对方年纪大,是辈分大,和谁一个辈分呢?陈涛、曲远他们,不就是在说陈老板在尹音心中和陈涛、曲远他们一个分量吗?不过,邹韵觉得自己还是太掉以轻心了,于是在小孩说完后忙接道:“曲远老师那边我们还没过去,就先过去了。”
这话直接打断了陈老板接下来的话茬,陈老板只好说:“行,回头再说。”
邹韵拍了拍尹音后背,听见尹音小声骂:“真恶心。”
“对,真恶心。”邹韵附议,“tmd就不是个人。”
尹音想起期中考试语文文言文里的一道译题: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悠远在上的苍天神灵啊,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家辉直译为:天呐,这哪里是个人啊!
那天吃饭还笑了他。
吴家辉还说:“我们班还把那个‘中寿,尔墓之木拱矣’改成了‘襁褓,尔墓之木拱矣’。”
于是尹音说:“襁褓,其墓之木拱矣。”
邹韵愣住:“什么意思?”
“如果在襁褓中就死了,他坟上的树都快有两手合抱一般粗了。”
“文化人。”邹韵赞扬。
尹音郝然,和她解释这句话的出处和朋友的改编。
两人笑了,邹韵抬头看见周望,提议说:“要不让周望带你先回去?”
“我还不如去找钊哥呢。”尹音说,转头看男生桌,嗯,也喝大了,居然几个男生抱在一块哭了,看看周望,还醒着,“姐,我觉得望哥也行。”
走进了看,周望也不是完全醒着,算作是微醺状态。邹韵问:“得空没?把小音送回去成吗?”
周望反应很慢,缓缓点头:“我去和老师打声招呼。”
“好,谢谢望哥。”尹音说,和周望一块过去。
方林和曲远站在一块,目光穿过人群和邹韵对视,又对周望说:“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你不重要,小音重要。”
“嘿,我家周望也重要的好吧!”曲远笑着反驳,又叮嘱周望,“把人安全送回去,到家后给我发短信。”
“哎。”周望应下,尹音乖巧地向两位道别。
京城元旦前下了雪,到了今天,堆积的雪化的差不多了。庆功会选的酒店距离尹音住的大院有一段距离,周望联系了出租车师傅,便和尹音一起在路边等车。
“真冷啊。”尹音裹着军大衣,围着围巾,带了棉帽和手套,蹦蹦跳跳地取暖。
周望被冷风一吹,酒醒了不少,问尹音:“你是不是要期末考试了?”
“啊?”尹音停住蹦跳,期末考试大概什么时候尹音知道,但是突然被问,这个已经有近半个月不看课本和习题的高中生有点犯怵,磕磕巴巴地回答,“嗯,对,还有,半个月,半个多月……怎么突然问这个?”
“来得及看书吗?”周望抱着逗她的心思笑问。
尹音耷拉着脸继续蹦跳取暖:“来不及也没法子啊。”尹音有些怅然,她早就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毕竟是放在初中课本里要求背诵的,可当选择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自己还是会贪一些。万一呢,万一自己就可以兼得了呢?可是期中考试的成绩放在那里,自己一百多名。虽然珠湖中学是市重点,可是也只是市重点啊,按照往年数据,考入好大学,至少得前一百,211更是前四十,尹音已经不敢肖想985了,她觉得自己连好大学都不配。可是,没有一个好的成绩,爸妈那边又该如何交代?自己的舞台生涯并不希望止步于此。
“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演出,我得抓紧啊。至少,那些简单的分要拿到。”尹音说,是在回答周望,更是给自己下决心。
周望决定不挑逗她了,难怪几位老师平时对她交口称赞的,能力强又清醒的小孩谁不喜欢。
尹音发现周望不说话了,想着可能他对江城普高生的生活学习并不清楚,很自觉地岔开了话题,打听起其他事情:“望哥,海市剧院的陈老板,你知道吗?”
“嗯?怎么了?”周望问。周望毕业后去海市转过,碰了壁,又回到京城,陈老板接触过,非良善之人。周望决定先问问尹音,问她打听陈老板做什么。
尹音简单地把庆功会上的事情说给他听:“这么多人,我还是个未成年,他怎么敢?”
周望惊了,难怪邹韵让他送尹音回去。周望眼神复杂地看着在旁边蹦跶着的尹音,思考着要不要打破尹音心中乌托邦般的世界,但想到尹音至少在《报童》一轮封箱前,都会在这个混乱的圈子里,之后除了陈老板还会遇到各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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