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溥心略略抽了口气,低下头看到一张含羞带嗔的脸,是他几个丫鬟中素来大胆的那个。
“什么时候了,老实点,”杜溥心斥着她,还是没忍心,捉住那没骨头似的小手搓玩。
“公子,您不是一直要找刺激吗?难道,现下还不够刺激吗?”尾音上翘,直勾得人恨不得立时封住这张惹祸端的小嘴儿。
杜溥心确实有些为难,周围阴风阵阵的,不是个寻欢的好场所,可他的确被这丫鬟勾起火来。而且经昨儿那一闹,杜溥心也有些后怕,现下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来,要是被这一吓以后都不能了……
他抬起丫鬟的下巴狠狠亲了几口,攥着人家的小手往下,道:“乖,给爷弄弄。”
丫鬟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红着脸侍弄。
正欲仙/欲死之时,听得外面道士呜呜呀呀的声音越来越大,而诡异的环境给这场贪欢带来直冲心灵的酣畅,杜溥心满身是汗,浸湿了胸前的衣襟,骚气十足的合欢色因为汗渍而呈现出猩红暧昧颜色。
便是鬼又如何?吓不倒小爷,杜溥心尽兴之时一时忘我,胡乱想着:便是那女鬼现在就出现在他面前又能如何?
又能……如何?
面前立着一个人影,比寻常女子略微高些,苍白的衣角一晃一晃。杜溥心一惊,大力握住太师椅把手,冷汗直下。
他急促喘着,安慰自己道,是凑过来的丫鬟罢了,道士还做着法呢,怎么可能是……
他不敢想那个“鬼”字。
可一共四个丫鬟,三个在旁处,一个在自己脚下跪着,那面前这个?……
杜溥心低下头,看到了那人半飘着没着地的脚。他倒吸一口凉气,灌进胃里,五脏六腑像是都破了个大洞,凉风嗖嗖往里刮。耳边风呜呜咽咽的,像是小孩子半夜的啼哭。
眼角出现一抹诡异的光来,那铜镜不知何时滚到了他脚底下来,烛火噼啪作响,当初那个喝了她娘一夜血的铜镜现下仿佛镜身上也有血液渗出。
杜溥心看到了那双眼,那双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仿佛能生啖其肉的狠厉眼神。
还没等他作反应,一个大耳刮子猛地扇到他脸上,手劲儿极大,带着凛冽的风,杜溥心被扇得脸偏过去,眼冒金星,嘴角缓缓淌出一丝血来。
丫鬟们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
“鬼啊!——”
“救命啊,shā • rén 了!”
“啊!……”
叫着叫着,见那女鬼眉头狠狠一皱,向她们的方向飘来,丫鬟们更是大惊失色,一个个地接连昏厥过去。
她们晕了倒是痛快了,杜溥心被那大耳刮子打得头重脚轻,可却清醒的很!
他看着那女鬼吓晕了丫鬟,而后又转身向他逼近。
混乱之中,杜溥心生怕看到一张血肉模糊的恶心面孔,直接闭上眼,大叫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他色厉内荏的恶劣性格此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在丫鬟小厮身上犯浑一把手,碰上点事恨不得找个龟壳子钻进去做王八!
女鬼呵呵笑了两声。
开口时却不像杜溥心想得什么破风箱啊、锯木头似的难听声音,倒像是个碧玉年华十五六的少女,夹杂着怒气与森然道:“你喊谁?门口那破道士?你喊喊看管不管用啊,杜、溥、心!”最后他名字那三个字像是嚼碎了咽进肚又吐出来似的,砸在地上都有响儿。
杜溥心猛然睁眼,一个白皙的面孔离他咫尺之遥,眼睛一眨睫毛仿佛就能扫到对方脸上。
没有血流肉烂,无法辨认的面皮儿,只有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少女的脸,然而杜溥心还是被那似剑光的目刺得狠狠一痛。
“我、我不认识你,你为何要害我?”
女鬼冷冷一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杜溥心被她诡异的上挑的笑笑得一哆嗦,想避过她往外爬,但他裤子还没提起来,拖拉在地上,狼狈不堪。
女鬼面露厌恶,后撤一大步。
杜溥心瞅准时机,撒丫子往屋外跑,也顾不得什么衣不遮体脸面何物了。
临到房门一步之遥,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凉意从那出直接冲上天灵盖,刺得他头发都根根直立。
女鬼的声音响起,近在耳畔:“既然你觉得这是害你,那我便好好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