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轻飘飘的,还有微微的香意,一把嗓子酥得人发痒:“爷来了怎么不去落花那儿?可不是忘了人家吧。哼,方才我可听到了,爷你说要在醉仙院住上几天,你要是不去我那儿啊,落花跟你没完!”
……
夜里,杜溥心套着那身雪白中衣,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倒惹得心烦气躁。塌上就他一个身影,原本他是想吃了那送上嘴来的鸭子的,但脑里边那句“你自己说,你这样滥交恶不恶心?!”一直萦绕不去。
他应承的话硬是没说出来。
现今自己滚来滚去,越想越不是那么个事儿。
他杜溥心为何要听一个女鬼的话?这不贻笑大方么。
他踢了被子,发狠道:“早晚有一天,本少爷要你死在我面前。”
他闭上眼睛幻想着:“等那道士捉住你,我便先留你一口气,先抽回去几百个耳光,再拿鞭子抽你,把你绑在柱子上烧,把你放在太阳底下晒……嗯……长得不好看,本少爷就不上你了……但定要把你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呼呼的,耳边好像有细微的风在吹。
杜溥心一睁眼睛,看到了悬在正上方的一张脸。
只能算五官端正的一张脸,小家子气,不惊艳。只那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直直盯着他,杜溥心浑身一个激灵。
白蔻笑盈盈的:“说什么呢?杜、大、公、子。”
杜溥心心里一沉:“我,我……”
白蔻抱着镜子,笑容扯到半路就落了下去,再无笑意,说道:“蠢东西,起来。”
杜溥心下意识就坐了起来,开始穿枕边那在成衣铺子随意买的衣裳,穿戴好了才回神,愣愣看着白蔻:“起来……去哪儿?”
白蔻扫他一眼,不言,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杜溥心没跟着,回头瞪他。
杜溥心心里像有火在烧,将他的小心脏一把火燎了,之后便在烧他五脏六腑。万念俱灰不过如此。
他知道是降是降不过这女鬼了,打更打不过,于是只得耷拉着脑袋跟着她走。
深更半夜的,道上一个人没有,就他和一只鬼在并行。杜溥心手心都是汗,却莫名有些酣畅,不是那么怕。
半月照亮石子路,路边树影摇曳招摇,杜溥心惊觉熟悉。
“你带我回我家?”
白蔻看他一眼,只道:“少说话,快点走。”
于是杜溥心就看着她领着他抄一条小路从偏门进了侯府,而后脚步不停,直奔后院儿去。两人路过了他的院子,并没停,反而直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喂,”杜溥心叫道:“这是往大夫人房里去的路,你要干嘛?”
他为人猖狂不知约束,在自己家更没有收敛之意,声音不免大了些。
白蔻会以一种“你再敢说一句话我就掐死你”的眼神。
杜溥心老实了,登时把嘴闭的严严的。
白蔻带他来到无奴仆守着的后窗前,示意他蹲下。
杜溥心瞪大了眼睛,这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算他平时再怎么放/荡,也断没有听继母墙角的道理啊!他张口欲言,被白蔻一把捂住嘴拉着蹲下。
杜溥心还想叫唤,便听到放里面传来细微交谈声,甚至熟悉。
“娘,你把那道士关起来了?”男子声音朗润,说什么话都带着笑意,让人听着就不自觉心情愉悦。然而杜溥心却是一皱眉头,这不是杜立辉的声音吗?
他们母子深更半夜密谈什么呢?把道士关起来了,哪个道士?难道是……
“嗯,关起来免生事端。”是妇人轻缓的声音。
“可是您这样针对这道士,是不是太明显了,大哥他万一要起疑心……”
妇人笑了笑:“我的辉儿,又不是谁都像你这样聪慧的,你大哥……杜溥心他信你我,不会怀疑的。”
“那屋里的鬼?”
“府里有鬼不一定就是坏事,再者说那鬼只在那一个院子里面闹,没事的。”
三言两语,似乎又抵得上千言万语。
白蔻眼睁睁看着杜溥心的脸色由好奇转为惊诧,最后变成涨红的怒意。
他豁然起身,白蔻都没来得及拽住他的衣角,他就已经像支离弦的箭般冲进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