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只见数十个宫人开路,高高的遮阳华盖一摇一晃过来,气派十足。绛紫色的人影若隐若现,一旁的老太监一甩拂尘,尖声道:“四皇子殿下到——”
众人纷纷行礼,问安,态度无不恭谨。
白蔻虚虚一蹲,蒙混过关。她抬眼,好奇地向那处望去。
杜溥心怕挡到她的目光,往旁边错了错身,还提醒道:“穿紫色衣裳的。”
白蔻目光逡巡,最终落在一个圆滚滚的紫色圆球身上。脸上肥肉横生,将眼睛挤得只剩下一条缝隙,背着手阔步而来。
备受当今圣上宠爱的四皇子是个身宽体阔的胖子?
白蔻默了一瞬,思绪陡然停住,开始发散思维。
皇帝看样子年轻时也是个帅小伙儿,太子殿下更是貌若好女,怎么偏偏四皇子放飞自我?不是说皇家都有专业营养师的吗,怎么会将孩子养成这样?
杜溥心心思敏锐,察觉到了白蔻的诧异,低声道:“四皇子幼时发了一场病,之后便这样了。”
原来事出有因。
白蔻点点头,再次仔细观察四皇子。发现他骨架生得还算美,虽然体型庞大,但身形不矮,若是瘦下来也是个翩翩君子。
四皇子扶了王修儒一把,又道:“都平身吧,远远见到这边有热闹,没想到是修儒,可是发生了什么?”
杜溥心在四皇子身后看到了杜立辉,后者眼神直直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自己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搭上了四皇子这条线?杜溥心暗暗在心中的人物脉络上添了一笔,看来还需好好寻思对策。
王修儒先是寒暄一番,而后添油加醋将方才情景叙述一遍,特别突出了他的雄伟伟岸,文武双全。
纨绔子弟群闻言出口讽刺,“真是空口白牙一张嘴,王修儒,你当真能吹牛?”
王修儒:“怎么?我有哪点说得错了?我就是赢了郭忻啊,不仅如此,我宣战你们没有一人敢于应战,这还不够真实吗?”
“谁说我们不敢应战?”纨绔子弟群咬牙。
“子良说他会射礼,那你们就比一比,看看究竟谁厉害!”
王修儒闻言转身,挑衅道:“杜溥心,你敢吗?”
杜溥心想开口,却被白蔻按下肩膀。
她上前道:“怎么不敢,只是比赛就要有奖惩,若是你输了,该怎么办?”
王修儒看到杜溥心在原地坐着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起一下,竟是他的侍女来回答,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杜溥心,你竟如此无礼!”
白蔻淡淡道:“素来传闻王公子知礼懂法,没想到竟是如此小肚量之人,说别人不懂礼法,可你不也无视我的存在吗?你如此咄咄逼人,我家公子不屑于与你说话!”
她语气实在嚣张。
而且虽然穿着朴素,气质却丝毫不输世家小姐。
王修儒有些拿不住她的身份了,索性越过这个话题,道:“好。我让一步,不与你们计较。那你们说,奖惩要如何定?”
白蔻抱着胸,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你输了的话,需向我家公子和他的朋友道歉,并且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你比不上我家公子。”
“呵,”王修儒嗤道:“那若是我赢了,杜溥心就要永远在我面前伏低做小!”
“可以。”白蔻一点头,果断答应。
惹得杜溥心一直偷偷在底下偷偷拽她的袖子,不过他也只是搞搞小动作,没有真正出言阻止。
狼烟的味道传进鼻尖,高悬的日头照射到脚底,不远处传来铜锣与敲鼓声,杜溥心感觉到血液里泛起兴奋,眼底浮现一层光。
恰在此时,四皇子笑眯眯的开口:“那我再添些彩头儿,前两日得了一把好弓,精铁打造,弓弦为南海蛟丝,赐予胜者。”
周围抽气声此起披伏,咋舌不已。精铁与蛟丝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宝贝,这把弓该有多么的珍贵。
这彩头也忒大了些。
四皇子眯着眼睛,忽而转头看向暗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道:“太子殿下不知看了多久了,是否有意参与这场赌注呢?”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一个玄色身影。太子殿下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那不知多时了!
众人连忙要俯首叩拜,作礼问安。
太子殿下却只是轻轻一笑,摆手道:“不必,都免礼。”
他自阴影中踏出,身边只跟了个不起眼的小厮,相比四皇子数十名宫人围绕的状态,显然是两个极端。
太子:“我只是凑个热闹,皇弟自便吧。”他淡淡笑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眼神闪烁,里面情绪深藏不露,叫人探知不得。
四皇子道:“哦……那我便……”
“太子殿下真的不打算xià • zhù 吗?”斜刺里插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杜溥心穿着那身骚包的打扮,自人群中踏出,步伐稳健。他端着袖子,行至跟前行了一礼,再抬眼时是一张惊艳四座的脸,薄唇抿成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弯得像勾月。
“太子殿下不若也下个注?溥心今日倒希望赚个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