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点点头。
把玩着酒杯说：“我听闻，杜公子曾找过一名道士去家中驱鬼？后续如何？”
闻言，杜溥心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这档恍若过了很久的事。
旋即他又想起当时对白蔻的恶劣态度和狼狈姿态，不禁赧然。
挠挠头道：“没有后续。”
太子：“没有后续？”
杜溥心想了想道：“也算有吧，让我看清了一些人，一些事。”他笑笑，“也喜欢上了一些人，一些事。”
说完这句话，他略微有些紧张似的握上了拳头。
太子看着他的样子，道：“听你这言语，我倒有些辨不明意味了。所以这世上不存在鬼神之说？”
杜溥心沉默，而后抬起眼，缓缓道：“不重要了。鬼也好，人也罢，全在自己的看法。只是有时候会忽然觉得，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太子深深赞同。
白蔻却是吓了一跳，没忍住用惊异的声音问出：“你看过盗墓笔记？！”
杜溥心：……？？？
“那是什么？”
白蔻扶着额头道：“……没什么。”
太子殿下也颇为疑惑：“那是何物？”
白蔻面对着两张求知若渴的脸，正愁着如何解释。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好奇的声音：
“太子殿下特地跑到平南侯府的位置，不知是在与杜公子讲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眯眯眼的四皇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负着手，身上的宽大衣袍盖住了他丰腴的身子。
他身后跟着踉踉跄跄的杜立辉，满脸酡红，已然是醉极了，走路都走不稳。
杜立辉晃晃悠悠地走上前，对着太子行了不太规范的礼，醉眼迷离道：“也不知太子殿下能与我大哥说些什么，我大哥他品行顽劣，估计知道的也就是些花楼酒肴……”
此刻，太子殿下坐着，杜立辉弯着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态度与其讲话。
这自然是极不合规矩的。
杜溥心蹙眉。杜立辉显然是真的醉了，不然凭他平时谨慎的性格怎么会做出如出格的举动。
杜溥心冷声道：“杜立辉，看清楚一点，这是太子殿下，把你那不规矩的姿态给我收起来。”
杜立辉嗤嗤笑着，“大哥，我不过说了你两句实话，你何必如此激动？”
杜溥心真想照着他的大脸揍上一拳，不过被白蔻拉住了。
而太子闻言，却是微动了神色，他淡淡道：“想不到素来恭谨的侯府二公子醉后竟这般姿态，诋毁嫡子，酒后吐真言？你这是置礼法于何地？”
他说此话隐含怒气，杜立辉微微恍神。
四皇子将他一把拉回，眯着眼道：“太子殿下莫要大动肝火，杜二公子好心替我挡酒，眼下饮酒过度。”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笑道：“脑子有些不大灵光，还请太子万万不要在意，他可没有什么不遵礼法的想法。”
太子殿下冷冷扯嘴角，不置一词。
杜溥心在旁也拧了拧眉，眼下杜立辉醉成这样子，实在太容易惹乱子了。
他惹了一身腥不算什么，可别把祸乱引到平南侯府身上。当今圣上对世家势力本就敏感，经不起他一再折腾。
思量半晌，杜溥心招来侯府的侍从，道：“二公子醉了，去请示父亲要不要送他回府。”
这话声音不大，却是入了杜立辉的耳朵。
他的眼神瞬间锁定杜溥心，眼眶里似乎燃起了无名怒火。
“我来参宴是四皇子邀请的，你有什么资格遣我回去！”他声音高亢，引得一些人侧目。
“你他娘的，”杜溥心也喝了些酒，心中那点子肆意张扬被放大，越看杜立辉越不顺眼。
在后者又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时，杜溥心伸手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将人拽到跟前，压着嗓子道：“没那酒量就不要逞强帮人挡酒，现下耍起酒疯来，丢的是侯府的脸面！”
杜立辉看着他，反唇相讥：“丢侯府的脸面？侯府还有脸面吗？不是早就让你这浪荡子给丢尽了吗？！”
杜溥心手指掐住他的衣领子，听到这句话却不为所动，反而笑道：“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世家的颜面因后代听小曲逛花楼而丢弃，反倒是后代不遵礼法不顾君臣之道导致世家灭门的例子不少！”
两人对峙地无声无息，远处的人看来只是兄弟俩凑近在讲话。
而近处的四皇子与太子也都巧妙地避开了。
杜溥心松开杜立辉的袖子，平静道：“你最好去父亲桌边醒醒酒，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哪儿的人……杜立辉，我们终归是兄弟，矛盾归矛盾，可不要让他人看侯府的笑话……最起码，我就从未在外人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