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眼,拉紧杜溥心的袖子,可内心里有个声音似在催促她放手。可……那是一条人命,那是她院里的小厮,她了解他贫寒的家境与平日里的品性,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个意外。
但自己的清白……她院中的仆人有很多姨娘们的眼线,要是她们不想让她好过,让这事传了出去。她便永远脱离不了这个家了,更对不起韶平……
两人拉扯起来,杜溥心失去了理智,险些把杜荧推到在地。
白蔻在一旁看着,深深震惊,一愣一愣。
足足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迟疑问道:“是,就看了一眼?碰了一下而已?”
杜荧抬起头,茫然看着她,察觉到不远处侍从们异样的眼光,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杜溥心的声音暗含怒气:“她可是侯府的千金,此事万万不能传出去,毁了她的名声。”
白蔻便见,杜荧听到兄长的一席话,肩膀不自觉塌了塌。
她略低垂下眉眼,缓步向杜荧走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临近,她伸出手摸了摸杜荧的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惶恐无助,我知道你在恐慌什么,又在顾忌什么,不用怕。”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儿来,杜荧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面前这个不是与她差不多大的小丫鬟,而是个能罩住天的大姐姐。
白蔻又摸了摸她的头:“或许对你来说,被男子看了就算失了清白。但其实在我、在很多和我一样观念的人看来,这不算什么的。”
声音中有股柔和的蛊惑力,让人下意识就想相信,
杜荧懵然问道:“不算什么吗?”
她不再发抖,更加放松,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当然,”白蔻语气坚定:“女孩子,生下来清白,活着清白,无论遭遇什么,都不会脏,这就是女孩子。依然内心柔软,心地善良。人生很长,别人的一眼能阻挡你什么呢?
“你是你自己的,谁也不能左右你的想法。”她说到这里,轻轻笑起来,“其实,莫说只是看了一眼,就算他真的对你做了什么,该忧心忡忡痛不欲生的也不该是你,你是受害者,不该为加害人的恶念羞愧。”
“现在,告诉我,他是不是故意的。若是,我帮你解决他。”白蔻淡淡道。
杜荧沉默良久,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摇了摇头道:“不、他不是故意的。”
……
处理好侍从们的口风问题,已然是傍晚了。
杜溥心气鼓鼓吃着菜,似乎把菜当成了仇人一样,狠狠用帕子擦着嘴:“真是好样的,不查不知道,一查竟查出这么多眼线来,那帮姨娘想作甚?!”
白蔻时不时夹一两筷子喜欢的,并不是太有食欲,而且自从成为镜妖后,她已不用吃五谷了,吃单纯就是因为无聊。
杜溥心还在说:“已经给过了她们警告,希望她们知相些,不然……”
不然他处理些不受宠的姨娘还是有手段的,更何况这件事若是宣扬出去,对杜荧、对侯府都不好,平南侯不会不知道这一点。白蔻在心里帮他把未说完的话补全。
等到他吃完,杜溥心却反常的没有立即招呼下人们清理,而是揪着那块帕子,踌躇着不知在做什么。
白蔻抬起眼看他,他立马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不过这笑有些勉强,似乎有很深的忧虑。
白蔻问:“怎么?你还在担心杜荧想不开吗?”
杜溥心跟个忸怩的大姑娘一样,摧残着那块帕子。
白蔻又道:“她方才央我今晚去她房里睡,想是害怕。不过这也说明了她不会想不开了。”
杜溥心麻木道:“好。”
像没经过脑子下意识附和般。
白蔻想问问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怎么了,但临到嘴前,又咽下了。她抿唇,准备起身。
忽然,杜溥心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白蔻回过头看到那双波动的眸子,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的样子,语气却刻意轻描淡写的:“白蔻……听你对杜荧那番开解,总觉得你对,对男女之事似乎……很了解。你、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杜溥心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初闻他的话,白蔻下意识以为是在问自己的工作,正苦恼着怎么回答,她就瞥见了杜溥心那酸涩的笑容。一瞬间,白蔻有些理解了,她面色倏然暗下。
杜溥心没有听到回答,反而更加焦急,恨不得扳着白蔻的肩膀让她说话。他闭上了眼睛,一咬牙道:“白蔻,你是婚配过了吗?”
白蔻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顿了一下,才道:“未曾。”
这二字一落下,杜溥心顿时觉得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竟觉得心情从未如此轻松过。
他舒展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个疑问:既然白蔻以前未曾婚配,那她又是如何对男女间的禁忌之事持这种态度的呢。平常人家的姑娘,纵使平时再稳重,涉及这事时也是羞红了脸,可白蔻不仅毫不羞赧,甚至可以说上浑不在意般。
他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去,抬眼去看白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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