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有不经意的血迹,他静静擦拭着。
大夫人惊魂不定,却仍是戒备地看着他。
杜溥心细细看着手中的剑,忽然笑了:“是啊,我没证据是你做的,但是……”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大夫人忽觉眼角飞过了什么东西,嗖地一下擦过脸颊,狠狠摔在后面的墙上。
她被激得一个瑟缩,回过头去看,是个茶杯,杜溥心什么时候抄起来的她都没看见。
还未待她开口想说什么,咚一声又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杜溥心一脚踹飞了桌子,力度大的桌子直接在大夫人脚边散了架。
大夫人只看见杜溥心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后便见他像个疯子一样,疯狂打砸着这屋子里的所有物品。
“拦住他……拦住他!”大夫人声音恍惚,这屋子内的物品皆是价值不菲,有不少还是她的陪嫁,可谓都是她的老本。
杜溥心这么一砸,她心脏险些跟着那些东西一起碎了。
可杜溥心耍起疯来,哪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制止住的。甚至有两个壮硕的仆从扑上去,也是被他一剑一个砍昏了过去,不知死活。
所有人只能看着,他拼命踹碎所有东西。
屋内一片狼藉,杜溥心立于中央,手里的剑染上鲜血,头发也乱了,他就隔着一层凌乱的发丝看人。
他一步一步,有些晃荡地逼近大夫人,嗤嗤笑道:“看,多好的风景。”
大夫人脑子呆愣:“你怎么敢……”
“哈,”杜溥心笑出声来:“我就敢了,怎么,你想哭鼻子吗?”
语气中浓浓的嘲讽刺得大夫人耳膜生疼,她尖叫起来。
“嘘嘘——”杜溥心不耐烦地捂着耳朵,右手执剑柄随意一扫,正中一个想要偷袭的小厮的肚子。
那小厮几乎是立刻倒在了地上,疼得直不起身。
杜溥心拢去额前的碎发,矮下身跟大夫人语气随意说道:“你有证据吗?证明这都是我砸的?”
大夫人忽然发现她竟有些不敢看杜溥心的眼睛,她强自稳定心神,“我当然……”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杜溥心一脚踹向刚刚那个偷袭的小厮。
咔嚓一声,不知是什么断裂了。
杜溥心踹完一脚后觉得有些熟悉,凑近一看,发现这小厮是惯会给大夫人干些腌臜事的。
“呦,是你啊。这么忠心这么想立功,我可得成全你不是。”
杜溥心笑得甜极了,像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然而他面上越开心,打人就越狠。
一脚、两脚、三脚……
筋骨断裂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听起来让人汗毛竖立。
到最后,那小厮已没了声响,杜溥心却依旧踢着,似在踢一滩烂泥。
一开始,尚有很多仆人扑上来妄图阻止他,却都被杜溥心给砍退了。他状似魔鬼,苍白的脸与鲜红的血。
他放弃那个小厮,环视四周,盯到一个就冲过去,挥剑刺去。
到最后,这院里的人伤的伤,跑得跑。
只余下遍地哀嚎,与抖若筛糠几乎失禁的大夫人。
杜溥心轻快地昂起头道:“在场的所有人,有谁想给大夫人作证,说今天这儿的一切都是我干的,尽管去,我支持你们啊。”说罢,他直接刺向一个偷袭的人,血液四溅。
杜溥心脚步飘忽地走到大夫人身边,缓缓道:“大夫人,好好看着,看地上那滩烂泥,这就是给您尽忠的人呦。再看看周围,这些都会是你的证人呢,哈哈!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语气平淡又冷静,局外人一般,和眼前发生的事无丝毫关联一般,“你去将这件事告知父亲,你看他信不信,你看他是向着谁?”
杜溥心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你且试试。”
他随手将剑扔在了地上,惊起一片尘土。
大夫人哆嗦了一下,同时,剑的嗡鸣声也惊动了不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影。
那迅捷的小黑影跃到跟前时,杜溥心才看清这是一只猫儿。杜溥心几步走过去逮住了猫。
他提起猫凑到眼前,眸中闪烁。
大夫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在她以为杜溥心会毫不犹豫捏死这只猫时,她听到杜溥心很正常的笑了。
“这猫倒是比院子里的人都干净。”
再睁开眼时,杜溥心的衣角已经消失在了院门。
……
微冷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扫过她的面颊,她的睫毛,她的唇畔。
白蔻略感到了冷,意识逐渐从昏沉转向清醒。
她摸索着坐起来,向风吹来的方向伸出手,去感受风。
缠眷的风息在她指缝之间转悠,绕个不停,温温柔柔的,白蔻的嘴角泛起笑意。
很轻很轻地“咔啦”一声。
白蔻看不见,耳朵却灵敏了不少。
“谁?”
一个平稳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是我。”
杜溥心轻松慵懒的声音传来。
他缓缓走近了,身上的衣服有着外面太阳的味道,像是去外面转了个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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