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已经纵横交错在脸上,只是低着头,可刘一人已经分不清是哭出来的眼泪,还是疼出来的眼泪。
“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刘一人忍着疼痛挤出来这句话。
旁人以为是对于工作的反省,只有齐朝暮和刘一人知道,这句话真正说的是什么。
如果一段情能用刀来切开,那就是此时,肝肠寸断,心灰意冷。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坚持不哭出声来,坚持态度端正,坚持不让别人觉察她的狼狈。这是她,最后的尊严,是她在齐朝暮面前,无论如何,都要保留的尊严。
齐朝暮看着刘一人,又是一副装可怜的样子,嫌弃的撇了撇嘴,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朝暮走后,围观人群也纷纷散了,刘一人站在大厅里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没有了意识。大家都以为刘一人是被大老板当众批评,没脸见人,痛苦不已,而刘一人亲身经历着,自己被一刀刀凌迟,处以极刑,痛苦带来的意识模糊,已经让她忘记了周遭,只有揪着的心,一点一点麻木。
最后醒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
“你醒了。”陈涛博看到刘一人醒了,脸上才浮现出了紧张过后的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儿?”刘一人嘴唇干涩,脸色苍白,第一眼看到陈涛博,第二眼看到这是医院。
“你晕倒了,你不记得了。”陈涛博看着刘一人,心疼的说。
“我记得我当时有些难受,后来的事情,都不记得了。”确切的说,她只记得齐朝暮说的那些话,她很绝望很绝望,到最后,失去了意识。
“幸亏当时我们部门的同事认识你,跟我说了你在大厅,我才赶过去,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倒在了地上。”陈涛博很是气愤,但又不敢提齐朝暮欺负刘一人的事,怕她伤心。“这次就好好检查一下,在医院多住几天,好好休息休息。”陈涛博也怕刘一人回去上班,公司里太多闲话,她一时招架不住,就像今天一样。
“好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刘一人心情很差,停在谷底,她只想要自己呆一呆,心里的事也不能跟陈涛博说,也怕自己心情不好出言不妥,就赶着陈涛博回去。
“好,我知道了,你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还要回公司加班,就不陪你了,你记得检查啊。”陈涛博下午就带刘一人来医院了,一直到现在,一天的工作都耽搁了,是得回公司加个班。
陈涛博走后,刘一人也闭上了眼睛。病房里加上她三个人,隔壁床正好有人探望,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很是热闹,刘一人却只从这份热闹里感受到了冷清。
她孤身来到上海,感受到了这座城市人与人之间的淡漠,鲜有的会有跟她一样背井离乡的人热情,但很多也是有一定目的,当他们得知自己的目的达不成了,也就归于冷淡了。而这里的人,是身价亿万和一穷二白的人并存,而这两者中间还有很多层次的人,他们之间也形成了一定的鄙视链,因为这种鄙视而划分出了人与人之间的很多关系。她跟齐朝暮,恰巧就在这两个极端的人群中,因为很多因素相逢了,连接了,所以齐朝暮看不起她很合常理,只是自己,一直还存着一丝侥幸,挡不住自己的喜欢,以为偷偷的藏在心底,怀着这样的心思和齐朝暮相处完合约的这两年,就已足够。
但,事与愿违,甚至,否极谷底。
其实真的没有奢望的,齐朝暮不会相信了,他用最激烈的方式告诉刘一人,连想都不要想。
刘一人还是没有止住眼泪,一会儿功夫,枕头都湿完了。
傍晚时分,大家纷纷开始吃饭,隔壁两床的都吃过饭静躺了,刘一人想着还是办理出院,毕竟医院这地方,烧钱的速度绝对不是她能承受的,走出去问了护士站,才知道晚上不能办理出院,最后又悻悻地回去了。后来想着,在医院也好,齐朝暮的公寓是回不去了,起码晚上不愁睡在哪里了。
刘一人晕倒的事情齐朝暮自然也听说了,他有些担心,又怕是那女人的计谋,身体隐隐作祟,整个下午,都坐立不安,最终还是选择无动于衷。
晚上回家,齐朝暮轻轻推开一楼刘一人住的客房,发现她没回来,说不失落是假的,可也不能更多,他不会询问,不会关切,更不会去看她,最终,这关键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刘一人就去城郊厂里上班了,这一走,就是三个月,如果不是齐朝暮调她回来,也许会待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