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低下头来，等待着一旁胡亥说话。
胡亥永远仗着自己公子的身份胡作非为，他永远都不清楚，即使身边的人有大罪，但是在朝堂之上，在公事面前，秦皇也不能包庇他。
可是关于公事，也是一种说辞而已。
就如同现在蒙恬的言辞，将原本大家都是有罪的一件事情，转到了大家都现在是有功劳的地方。
没有人是傻子，如果整个过程中任何一个人出事了，那赈灾之中的所有人都会出事。
所以，即使蒙恬百般不愿意，他依然要这样说，这样做。
“蒙少将军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追回了赈灾物资，然后有好好地用在灾民的身上！”
每一句话都在颤抖，而秦皇听见也略显舒心。
不过秦皇很清楚字自己这个废物儿子的能力，即使是有能力的，他也很少用在正途的。
但是有蒙恬在。
蒙恬说是那些赈灾银两都拿回来了，那秦皇就相信确实拿回来了。
“所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皇暗示着胡亥，希望他不要将事情搞大。
但是胡亥却不领情，他更不领蒙恬的情。
即使蒙恬帮了自己，他依然要将蒙恬私自回到咸阳帮助蒙家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这确实是大罪！
“但是父王，蒙恬私自回到咸阳帮助自己的祖父父亲脱罪，这件事情是真的！我觉得，他这样公私不分，竟然舍弃了灾民回到咸阳，这是很不对的！”
说这话的时候，胡亥甚至是委屈的。
可是蒙恬却依然不动声色。
秦皇想要单独和蒙恬聊聊，可是胡亥却紧追不放。
而秦皇其实也在担心，如果蒙恬真的私自回来，那他们蒙家的忠心和对于整个秦国的公心，确实应该好好地考虑一下了。
所以，秦皇也需要蒙恬解释。
“蒙恬，你说说吧！”
蒙恬躬身拜下，笑道：“微臣是肯定相信大王的，我祖父无罪，所以祖父出狱，自然是大王明察秋毫！并非是因为蒙恬的什么运作！”
他抬起头来，看着秦皇：“如果微臣真的回到咸阳的话，而且还在私底下运作了一番，那只能说明……咸阳城中确实很腐败，但我觉得咸阳城在大王的庇佑之下，威严之下，是绝对不会腐败的！”
“正如调查出来的那些虚无的证据一般！祖父是清白的，整个咸阳城都是清白的！”
每一个字都好似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了秦皇的内心。
秦皇转过头来，看向了蒙恬，心中想着，这个人为何如此的能说会道。
即使是寥寥几句话，也能够让秦皇自己内心变得很舒服，让他很愉悦。
这些话，蒙恬从回到咸阳的时候就开始在琢磨了。
他很清楚，要是单纯地谈论一件事情，那秦皇必然是不相信的。
秦皇是一个怎样的人，就事论事，想要让秦国强大到无敌的人！
要是真的只谈论一件事情，那最后肯定是给自己挖坑。
可是要是牵扯到更大的地方，将整个秦国，整个咸阳的廉洁都和秦皇联系在一起的话，最后再引到自己的事情上，那秦皇必然能听得进去。
即使秦皇再厉害的，他也是一个人。
是人就肯定会喜欢听漂亮话，这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
“你说的没错，我也看了调查上将军的那些证据了，全部都是虚假的，倒是冤枉了上将军了！”
又是寥寥几句话，将问题绕到了蒙恬的忠心上。
既然你这么会说话，那我就说我冤枉了你们，看看你怎么说？
蒙恬心中早就准备，他也知道秦皇会如此询问。
再一次拜下之后，蒙恬这才慢悠悠开口。
在秦皇面前，永远都要保持镇定，一旦慌乱，那结果就是胡言乱语，没有任何逻辑的言论，必然会惹怒秦皇的。
没有人愿意听一个人讲一坨浆糊，每个人都想要听见更清晰的表达。
“大王说的是哪里话！”
“在大秦之下，任何一个人，无论是上将军亦或是哪一个民众，只要是秦国的人，大王都可以怀疑，并且调查。”
“而调查，不仅仅是为了消除大王心中疑虑，更是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加的清晰，让我大秦变得更加的美好！”
“所谓的怀疑，所谓的调查，其实只是为了大秦！并非是大王的私心！”
又是一连串的恭维，让秦皇甚至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笑了笑，靠在了椅背上，此时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蒙恬啊！你倒是会说！”
蒙恬赶紧躬身拜下：“都是大王教得好！”
即使是自学成才，即使是自己的想法，在秦皇的面前，都应该是秦皇的功劳。
因为秦国是秦皇的，他们也是秦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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