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亮一路小跑下来,接过了楚大人手里的折子,递到了皇帝手上。
凌寒早就知道折子里写的是什么,他给夏启山准备了十大罪状,朗朗上口,都编成童谣了,就等着今日早朝一散,命人散播出去。
初晴说的对,舆论的战场,凭什么要让世家把控在手里,学堂里的先生和学生们,都等着大干一场。
凌寒装模作样看完了奏折,啪的一声,把折子甩到了冯亮怀里,怒道:
“念,让诸位大臣听听,神虎到底有没有咬错奸臣!”
长长的奏折铺了一地,冯亮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兵部侍郎,前任禁卫军大统领,夏家大公子,夏启山,所犯九条大罪,人证物证俱在,依大凌刑律,其罪当诛,请陛下圣裁。”
“其罪一,妖言惑众,于市井之间编造谣言,致使御林军同僚声名狼藉,天启三年秋自戕于家中。有其生前血书和左邻右舍为证,并有……”
“其罪二,侵占农田,并入夏家私田,致使百姓流离失所……”
“其罪三,逼良为奴,为矿场劳作,死伤无数……”
“其罪四,偷税漏税,隐瞒名下私田,漏缴田税、人丁税、铁税等高达1341万两白银……”
“其罪五,贪污受贿……”
“其罪六,截杀平民……”
冯亮高昂的声音回荡在太和殿里,所有的官员都沉默了。
倒不是他们觉得夏启山十恶不赦,谁家都经不起这样查,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查的这么清楚,不由得令他们心惊,陛下今日必定是有备而来的。
冯亮终于念完了所有的罪状,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冒烟了,伺候陛下上朝,不仅要察言观色,聪明机灵,还是个体力活啊。
凌寒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夏启山十大罪状,按律当斩,诸位大臣可有异议?”
所有大臣都低着头,太和殿里,静的只剩下大壮呼噜噜的呼吸声。
楚经纶忽然站了起来,冲着凌寒拱手道:
“陛下,臣有异议,依臣的愚见,夏启山只有九条罪状,请陛下详查。”
凌寒瞪了楚经纶一眼,九条和十条有区别吗?还不是按律当斩,他是提拔了个什么傻缺,当着满朝大臣的面和他唱反调。
初晴躲在屏风后,拼命捂着嘴,才没笑出声。
她这个便宜爹爹真有意思,要是系统没发生bug,她现在就该是楚经纶的嫡女楚晴了。
虽然最后没当成楚经纶的女儿,还毕竟喊了几天爹爹,喊得还挺顺口的,再次见到楚经纶,初晴不由得想到了在宫外当阿飘的日子,对台下这个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卿,她总是有几分亲切感。
楚经纶可以投身于他热爱的破案事业,精神看起来还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奶奶和小明怎么样了,还有老伯伯,有机会一定要出宫去看看他们。
凌寒转身摸了摸大壮,其实目光一直在瞟屏风后的初晴。
这女人,倒是很会看笑话。
初晴拍了拍脸,把思绪拉了回来,她冲着凌寒做口型:“我~没~笑,真~没~笑~”
她伸手拍了拍大壮的屁股,示意大壮安抚一下被傻缺下属气到的凌寒。
大壮用脑袋蹭着凌寒的手,呼噜呼噜叫着。
见陛下不说话,楚经纶以为陛下没看懂,继续解释道:
“大不敬之罪,只有禁卫军的人证,因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臣以为不足以定罪。”
凌寒揪着大壮脑袋上的毛,不爽地哼一声,他又不是专业搞刑律的,管它九条还是十条,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楚爱卿可真是熟读刑律,刚正不阿。”凌寒凉凉地说,“那就按照楚爱卿的意思来吧。”
楚经纶单方面以为凌寒是在夸自己,立刻就跪了下来:“臣谢陛下夸赞,臣必当秉公办案,为陛下分忧。”
这一刻,凌寒体会到了为什么楚经纶不得先帝喜爱了,这样的傻缺,没砍了他就已经是开恩了。
罢了罢了,这傻缺毕竟还是会办案的,留着有用。
凌寒把满腔的怒火对准了夏启山,怒道:
“九大罪状,桩桩件件均有实证,你可知罪?”
夏启山瘫软在地,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求助地看向旁边的夏鹏海,如今只能祈求爹爹能保住他了。
夏鹏海舍不得自己精心培养的长子就这么废了,总是要争一争的。
他给相熟的几个大臣使了眼色,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臣教子无方,教子无方啊……对不起先帝,也对不起武帝对老臣的嘱托,犬子品行不端,实在是难堪大任,求陛下革职查办,臣绝无二话。”
“但楚寺卿说犬子九大罪状,实在是牵强,楚大人为人孤僻狭隘,与犬子素有摩擦,肯定是公报私仇,胡乱断案……”ЬΙΜiLǒù.℃ǒM
一批大臣跟着附和起来,全都变成了刑律专家,抨击楚经纶案子办的不对。
“什么逼良为奴,那都是自愿的,楚大人家里没矿,压根就不懂矿上的情况。”
“偷税漏税就更不可能了,谁家差那点钱啊,贵籍本就有免税的田地,楚大人断案可是要讲证据的……”
夏鹏海低着头,眼中不见哀痛,全是志在必得。
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也妄想办了他的儿子,简直是笑话,不说别的,刑部就有不少他的门生,还能辩不过一个楚经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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