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笑道,“他生的腼腆的很,没见过大阵仗,不怎么出来。”
“婶子见谅。”秦可卿道。
“罢罢罢,宝玉你去吧,可别乱跑,让人小心伺候着。”王熙凤说道。
没想到过会儿秦可卿带来了她的弟弟,秦钟,比宝玉略微瘦一些,眉清目秀的,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似更在宝玉之上,只是怯怯羞羞有些女儿之态,腼腆含糊的向凤姐请安问好。
“倒是个害羞的。”王熙凤让他坐下,问了他年纪读书等一些事情。“是个知道礼数的。”
跟着王熙凤的小红见主子见了秦钟并未备下来表礼来,遂忙过让小丫鬟去告诉平姑娘。
平儿素知王熙凤和秦可卿关系甚好,就让人拿了一匹尺头,两个状元及第的小金锞子,交付人给送过来。
“这些礼简薄了一些。”王熙凤倒是忘了秦钟这事儿,与他不过是寥寥数面而已,“等改日我再给你备下来厚礼。”
“哪敢呀。”秦可卿道,“婶娘给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秦可卿替秦钟道谢,这才罢休。
王熙凤在这里吃了饭,之后就几个人在一起摸骨牌,就不在话下。
一直到了掌灯时分,王熙凤有些乏累了,这才带着贾宝玉回去,又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问道,“这是什么事儿?”
“没事,怕是那个焦大又喝醉了酒,正在骂骂咧咧的呢。”尤氏道。
王熙凤也没多说什么,这是东府的事情,她不想多嘴,没说出来上辈子打发到庄子的话。
“我们的车可齐备了?”王熙凤问道。
“伺候齐了。”丫鬟媳妇们说道,“奶奶请上车。”
王熙凤也就告辞了,同宝玉一同上了马车,尤氏和贾蓉等人相送。
马车慢慢行驶,只听见焦大乱嚷嚷乱叫的,“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么不知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
上辈子凤姐装作没听见,这次听了却心里一惊,都知道爬灰是什么意思,以前只当他是胡言乱语,现在听来倒是觉得有那么一层意思。
“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是什么话?”贾宝玉不解,随口问了出来。
王熙凤喝了一声,“少胡说,那都是醉汉嘴里胡诌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不说没听见,还问这些,要是让太太知道了,仔细揭你的皮。”
贾宝玉害怕的很,连忙央告,“好姐姐,我再也不说这些话了。”
“这就是了。”王熙凤点头,“你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哥,少学那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了,好姐姐,我还有一事求你。”贾宝玉道。
“你说吧。”王熙凤道。
“我想让秦钟去家学里面跟我一起读书。”贾宝玉跟那个秦钟相谈甚欢,贾宝玉也喜欢秦钟模样谈吐样样都称他的心意,又道,“正好读书一事也必须有一二知己相伴,时常大家讨论才能有进益。”
王熙凤还不了解贾宝玉,让他好好读书,那是可能的事情吗,不过就是想要一起玩罢了。
“这事儿你可求不到我头上,明儿你去跟老太太说一声,老太太答应了自然什么都好办。”王熙凤道。
“那这就更简单了。”贾宝玉笑道,“我要是跟老祖宗说了,老祖宗见了秦钟,必定是喜欢的。”
回到了那边,又去了贾母这边见了众人。
贾宝玉一见到贾母,就说了秦钟的事情,说是一起读书,有了知己,互相讨论,也好发奋读书,又说了秦钟人品性格,最是好的,说了许多夸赞之语。
这话说的贾母喜欢起来,说是要改日见见,她本就对秦可卿看重,现下有个这样的弟弟,自然是要看一看的。
王熙凤回到屋里,脑海里挥之不去焦大说的话,原本倒是不在意什么,可是现在心里总是有些疑惑,这话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东府里的那些脏乱的事儿,王熙凤心里都清楚,懒得提起,说起来都是贾珍和贾蓉两父子不务正业,做那些事情。
贾琏今日回来心情好了许多,不似那日回来跟疯了似的,满屋子的乱窜。
“今日去东府那边了?”贾琏问道,“玩的怎么样?”
王熙凤道,“还能怎么样,没输没赢的,我问你个人,那焦大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他来了?”贾琏道,“他从小就跟在太爷身边,出过三四回兵,从死人堆里把太爷背了出来,才得了命,有些功劳情分的,在东府也有些体面。”
“我看到不是这样。”王熙凤道,“今日骂的可真是难听的很。”
贾琏道,“大概是爱喝酒总是乱说话吧,之前蓉哥儿也说过,想把他捆了扔去庄子,只是怎么说也是救过太爷的,总要顾忌着一些。”
王熙凤也不再想那么多,或许真的是焦大喝醉了胡乱说的。
次日,王熙凤刚醒,就有人来说,那边贾蓉带了秦钟来拜见贾母。
贾母见秦钟形容标致,举止温柔,倒是个好的,能陪着宝玉读书,心中也是十分欢喜的,便留茶留饭,又让人带去见王夫人。
王夫人问了他些话,也知道他是个知书达理的,放在宝玉身边,说不定能督促宝玉读书,又让周瑞家的拿来一些表礼送给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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