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脸色当下便不大好看,松了方瑛的手,身子往后靠了靠。
“姐姐,母亲平日待你不薄,怎地如今母亲开口求你办件事,都不肯应了?”方锦在一旁,见母亲受挫,出声不屑说道:“往日贵妃娘娘,送给姐姐的赏赐可不少!”
她没用姨母,而是搬出了贵妃的名号。
虽说送给方瑛不过是顺带的事情,可那些东西,前前后后,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也能折不少现银。
“妹妹,你可真是误会姐姐,这事,不是我不愿意帮,只是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邀请贺世子,这事不妥。”
她将难处直白点了出来,仿佛打在高氏的脸上。
毕竟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都能顾虑的事情,作为她的继母,高氏又怎能没有想到这事的关窍?
高氏神色异样,淡淡开口道:“瑛儿,是母亲思虑不周,反倒没你想的这般周全,母亲也是因太着急的缘故,你可莫要同母亲计较这些。”
话虽如此,可高氏面上却不见一丝自责。
方瑛微微额首,接受了高氏的歉意,方才缓缓说道:“这事,母亲暂且不要出面,不然,要是激怒了贺世子,这事反倒不好办。”
高氏一听这话,不满道:“那瑛儿觉得,此事该如何办?”
“自然是请六皇子上门亲自详谈,方才能彰显诚意!”
说了半天,等于没说,高氏见方瑛是油盐不进,索性也懒得招待她。
摆了摆手,说她乏了,让方瑛回去歇着。
方瑛起身行了礼,这才从高氏屋内退了出去,方锦却未曾出来。
因想要出府,故而,方瑛去寻了父亲,说昨夜梦见了去世的亡母,亡母哭诉近来不安,她想去道观之中,为亡母超度。
方大人并未阻拦,让宋管事亲自安排了马车,并派了几个小厮一道跟着方瑛出了府。
待高氏得知此事,想要派田嬷嬷跟着,却得知人早已出了城。
高氏气的摔了一个茶盏。
马车行至西平王府时,方瑛让娇儿喊停了马车。
让娇儿去西平王府传话,自己则未下马车,贺世子得知方瑛在王府门前,忙出府来见。
屏退了众人,方瑛将车帘掀开一侧,问道:“听说世子同六皇子要了十万两黄金?”
贺世子站在车窗旁,点了点头,回道:“昨夜江家请了肖大夫过府,江姑娘已有了一月的身孕。”
方瑛身子猛的一颤,心下波涛骇浪,江素蓉的胆子竟这般大!
江太傅素来严苛,且江素蓉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此时竟出了这等事。
原先只以为二人是有了私情,却是不知,竟已坐实了夫妻之实!
“世子如何打算?”
“我已让人去六皇子府中送信,今日晌午,我必须见到十万两黄金。”
“之后呢?”
“自然回西北。”
“那世子的亲事……”她想说,若是同江家断了姻亲,那世子这是不打算娶亲了?
贺世子微微扬了扬唇,道:“方妹妹不必为我担心,姻缘天定。”
方瑛狐疑着点了点头,这才告了辞,放下车帘,往城外的道观而去。
今日出府,本就是探一探贺世子的虚实,如今瞧来,想必六皇子同江家姑娘,怕是不止要折损银钱。
这事到最后,果真如方瑛心中料想的一般。
傍晚,整个京都传遍了江家姑娘同六皇子之间,不清不楚。
更有甚者,说江家姑娘将要临盆。
这事传的是有鼻子有眼,整个京都沸沸扬扬。
六皇子得知此事,气一拳砸在桌上,晌午,他才命人将十万两黄金抬入了西平王府,这才过去几个时辰,这事竟已在京都传的人尽皆知!
这事,怕是贺世子做的!
不然消息,怎会传的如此这般快速!
六皇子正在气头上,暗卫上前,禀告说江家小姐确实已怀了一月的身孕。
得知此事,六皇子额头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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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知晓,江素蓉腹中的胎儿,是他的。
当夜,宫内的天子,惊闻此事,一巴掌重重砸在案桌上,连夜让内侍出宫传召六皇子入宫回话。
高贵妃得知此事时,六皇子正跪在御书房的殿前。高贵妃求见,皇帝避而不见,命内侍将高贵妃打发了回去。
“你这个逆子!”皇帝顺手抄起桌上的砚台,一下子砸向六皇子所跪的方向。
六皇子不敢躲,砚台砸在他额头上,立时鲜血直流,一股钻心的痛袭满全身,他强忍着疼痛,愣是跪在原地,身子没动半分。
这一下子,将天子彻底激怒,怒斥道:“你还要不要脸!”
这个儿子,来的不容易,是他年入半百之后,唯一的一个儿子。
自小他也是极尽宠爱,即便他的出身被人诟病,可他执意将他送入皇后宫中,由皇后亲自教导抚养。
若不是杨家不肯同意将他过继到皇后名下。后来他也不会将这个儿子送到宠妃手中。
世人只知宠妃无子,为了安抚宠妃,他将这个儿子送到她名下抚养。
可唯独他自己清楚,高贵妃的宠爱地位,全因这个儿子!
“父皇,儿臣是情不自禁……”
六皇子并未推脱此事,也未狡辩,如今父皇能连夜将他召入宫中,那便说明,父皇手中,若没十足的把握,不会寻他来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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