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嬷嬷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着,其实她是恨月儿,一点没有脑子,竟然为一碗鸡汤,闹到如今的地步。
如今,因着她得缘故,老爷已当着丫头的面,斥责了夫人。
“呵、田嬷嬷,夫人可是见奴婢如今没了用处不成?”月儿被田嬷嬷的话,刺地泄了气,一下子松开了田嬷嬷的双腿。
冷笑着看向田嬷嬷,继续说道:“田嬷嬷,夫人如今这般对奴婢,不怕罗……”
“住嘴!你如今都是自找的,休要污蔑夫人!”田嬷嬷冷声打断月儿的话。
朝一旁几个嬷嬷说道:“快将她得嘴堵上!”
几个嬷嬷忙取了帕子。上前将月儿围了起来,终于是将月儿的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如今月儿因挣扎许久,已是没了什么力气。一双眸子凄厉瞪着田嬷嬷。
那样子,像极了想要将田嬷嬷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田嬷嬷心下不由打个冷颤,稳了稳心神,这才看向月儿,说道:“月儿,你可莫要忘了,你家中的幼弟!”
月儿身子突然一软,趴在地上,双目无神看向田嬷嬷。
是了,她家中还有幼弟,父亲在她年幼时,上山打猎,这一去便没了音信。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一时没了顶梁的支柱,母亲成日里以泪洗面。
母亲一个人要供养两个孩子,日子过的很是艰苦,这才迫于无奈,将彼时才六岁的她卖到了方家。
那时幼弟还不到一岁,母亲靠着将她卖入方家的银钱,这才勉强度日。
方家管衣食住行,她运气也好,入了高氏的眼,平日里,高氏没少赏赐她一些衣物。
她每月都将衣物以及月钱,送回去给母亲贴补家用。
每每回去,母亲都拉着她得手,哭诉为人母的无奈,哭诉自己没办法才将她卖到了方家。
只说,等有朝一日,幼弟成年之后,定会凑齐银钱,为她赎身。
不叫她一直为奴。
脸颊上一阵凉意直达心底,月儿抬手抹了一把,这才发现,面上不知何时,早已布满了泪珠。
她抬头望向田嬷嬷,淡然说道:“嬷嬷,劳烦您告诉夫人一声,奴婢日后没法子再在夫人跟前伺候,夫人的恩情,奴婢没齿难忘,只求夫人,能顾忌往日情分,稍稍照料我家中母亲及幼弟一二。”
田嬷嬷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语重心长道:“月儿,你放心,你家中的事情,夫人不会亏待的。”
随后月儿任由着几个嬷嬷将她抬出府去。
直至被任上马车,她都不曾再开口说过一句。
方家也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一场短暂的闹剧,又随着夜色归于了平静。
方瑛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发髻,娇儿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姑娘,月儿被抬出府了。”娇儿在高氏院外听着,月儿起初那凄厉的嘶喊声,听着倒是让人有几分悲悯。
往日里的月儿,是高氏院里一等的大丫头,平日里在方家,瞧不上比她地位低的丫头。
如今竟落得那般境地,不免让人唏嘘。
方瑛手上正拿着一柄刻着百花齐放的桃木梳,她将木梳搁到梳妆台上,这才转身看向娇儿问道:“罗公子呢?他在作何?”
说到底,月儿可是同他有了夫妻之实,还怀了他的孩子,虽未保住。
见姑娘问起罗公子,娇儿啧啧嘴,唏嘘道:“姑娘,奴婢特地去瞧过了,罗公子早早熄了灯,睡下了!”
这般大的动静,方家怕是没有人不知,可当事人之一的罗公子,竟熄了灯睡下了。
娇儿初见罗公子之时,觉得罗公子温文尔雅,仪态从容,模样又俊俏。
那样的人,配得上自家的姑娘。
可这一路走来,看着罗公子那隐藏在暗处的真实面目,不免暗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竟觉得罗公子是姑娘的良配。
万幸,到底姑娘没瞧上罗公子。
“快要开考了……不急!”
方瑛话刚落,外头便传来了季嬷嬷的声音。
“姑娘,可还睡下了?”
方才娇儿进来之时,随手便关上了房门。听见季嬷嬷的声音,娇儿忙上前将房门打开。
“姑娘,那李氏如今已学了规矩。老奴瞧着,她得针线活,做的倒是不逊色于京都的绣娘。”季嬷嬷说着,将手上李氏新绣好的帕子递到姑娘跟前。
月色的帕子上,赫然绣着青竹及翠鸟,瞧着倒是活灵活现。
方瑛拿过帕子,在手上仔细瞧着,不由点了点头,赞叹道:“竟绣的这般活灵活现,怕是绣了不少时日了吧。”
“嗯,老奴瞧着,绣了有七八日的功夫了。”
如今快要入夏,天也渐渐热了,这帕子又绣的这般清爽,拿在手中,只觉神清气爽,仿佛能从帕子中闻到翠竹的清香。
还有那耳边仿佛出现的翠鸟鸣音之声。
果真是用了些心思。
“嬷嬷,不如李嫂嫂就负责平日里为我绣些帕子衣物之类的活计吧。这样好的手艺,让她去做旁的,倒是可惜了。”
方瑛将那帕子递给娇儿,让她收好。
季嬷嬷也颇为认同姑娘的安排,连忙笑着应了此事。
西平王府、
贺世子还未熄灯,正在书房等着魏峰,他还没有回来。
手中的书卷。翻来覆去,也看不进去一字,索性将书卷搁到书桌上,起身走到窗前,将书房的窗户推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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