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些年,父亲没再外府中纳入小妾,一则是与高氏的情分,二则则是宫里高贵妃的缘故。
据说,当年高氏入门之时,在外头没少受苦。
父亲因愧疚于她们母女二人,之后便再没有寻新人入府。
这些年,高氏虽再无所出,可到底仗着父亲的偏爱,整个方家,皆是掌握在她的手中。
一早季嬷嬷便出了府。
方瑛在前院同各房的管事嬷嬷核对了账目,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春儿贴心熬了红豆汤来,见她回来,连忙说道:“姑娘,奴婢给您熬了红豆汤,这就去盛来,可好?”
“嗯,给娇儿也盛一碗来。”
见姑娘还想着自己,娇儿笑着道:“姑娘,那奴婢同春儿一道去盛红豆汤来。”
“去吧。”
两个丫头,这才欢声笑语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原先,方瑛的院里的小厨房并没有生过火,一应吃食,都是走大厨房。
她管家之后,因着时常忙着,季嬷嬷担心她整日吃不好,这才让下人将小厨房收拾了出来。
平日里,几个大丫头,轮换着给她做些吃的。
方瑛走到院中,坐在回廊下,院中如今翠郁葱葱,生机盎然,院里的水缸内的荷花,已抽出了几片嫩芽来。
她正看着那嫩芽出神,却被人打断了思绪。
“姑娘。”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李嫂嫂。
她虽在府中住了些时日,可面上总是露出些怯意来。
方瑛知道,李嫂嫂要改变,不是一两日便能改变的。
“李嫂嫂,怎么了?”
“季嬷嬷昨夜,已同奴婢说了姑娘的想法,奴婢愿意的。”
李嫂嫂揉着帕子,神情坚定。
她能有幸被姑娘收留,有了落脚的地方,又怎会再生什么妄念。
若是姑娘想要的,她自然不会吝啬。
她的绣活,还是跟着一位到过她们村子的妇人学的。
那妇人在她家借住了有月余,虽付了银钱,可她平日里,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屋中绣着针线。
李嫂嫂便时常守在一旁看着,感叹她得绣品活灵活现。
那妇人便问她,可愿学,她自然没有不应的。
后来她终于绣出了被妇人赞许的绣品,那妇人便也从她家告辞了。
之后再未见过。
“日后,若是挣了银钱,我每月会多分一份收益给你。”
她并不是那不知感恩之人,即便李嫂嫂是她院里的人,可若是让李嫂嫂将绣品作为生计,那自然每月的月钱。需要另算。
“姑娘,奴婢、奴婢不需要的。”李嫂嫂有些惊讶,惶恐着推辞。
毕竟她如今能得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已经是万分感念姑娘。
若没有姑娘,她能活到哪一日,都是未知之事。
“李嫂嫂,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话落之际,春儿同娇儿,正端了红豆汤走来。
李嫂嫂便告辞道:“姑娘,那奴婢先回去了。”
“嗯。”方瑛点了点头,允了。
娇儿来到姑娘跟前时,李嫂嫂早已走远了。
她望着李嫂嫂离去的背影,望向姑娘,问道:“姑娘,李嫂嫂怎么走了?”
方瑛从春儿手中接过红豆汤,舀了一勺,回道:“许是李嫂嫂她不爱热闹吧。”
李嫂嫂这些日子在府中,并不太爱出门。
娇儿嗯了一声,这才坐在一旁,吃着碗中的红豆汤,没再吱声。
晚霞染满了西边的天际。季嬷嬷这才匆匆回了府。
方瑛让屋内的丫头都退了出去,季嬷嬷这才开口说道:“姑娘,那苏晚月闹了一场,老奴劝她,这才拖到此时回了府。”
方瑛蹙眉,看向季嬷嬷,问道:“当着罗公子的面闹的?”
季嬷嬷摇了摇头,回道:“原本老奴带着她,跟在后头,直至她瞧见罗公子挽着月儿的胳膊,在湖边漫步,她便转身回去了,待回了屋中,这才闹了起来。”
想到苏晚月将一屋子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季嬷嬷有些心疼,如今苏晚月住在贺世子的小院中,那一应吃食用度,季嬷嬷今日也带了些银钱过去。
虽然小厮不肯收,可季嬷嬷还是再三央求着,让对方收了银钱。
可今日苏晚月这一砸,怕是要赔上不少银钱。
可姑娘留着她自有用处,季嬷嬷也不好训斥,反倒要好生相劝。
这回府的这一路上,别提季嬷嬷有多气。
“姑娘,老奴瞧着,今日她砸的那一屋子东西,恐怕没个几百两下不来的。”季嬷嬷还是将此事说了出来。
方瑛一听,这价格,心下当即便有些心疼。
眼下,她手中并没有这么多银钱,虽说管着家,可公中的银钱,她也不好支出这么多钱出来,
“哎……”方瑛长叹了一声,位于没有银钱而为难。
季嬷嬷这才明白,为何姑娘起了变卖李氏绣品的念头。
方瑛起身,走到书桌旁,提起毛笔,写了一章借据,待桌上笔墨干透,她这才其叠好,交到季嬷嬷手中,说道:“季嬷嬷,明日你在去一趟,将这借据让小厮交到世子手上。”
那借据之上,她写了五百两的数额,允诺两年之内,还清此笔金额。
“姑娘,老奴还存了一些体己钱,虽没有多少,可也有个一百两,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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