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人将老范的院子挤得很满,还好洛远已经将商队提前解散,大部分人已经返回各自的家里,准备着第二次远行。
“洛大人!我老刘有些话真是不吐不快!”老刘端着酒走到了洛远面前,很多人听到老刘的话,都安静了下来。
老刘曾是季城的西门尉,十年前也算是陛下的重要战将之一,可惜当年季城血战,肋下中了一箭,还是带毒液的箭头,差点死掉,但也落下了终身残疾,就在肚子那里留下了一块很大的伤疤,每次动作幅度一大,就会触发伤口上的疼痛,还奇痒难忍,无奈还能退伍。
如果老刘能一路跟着陛下,相信封个伯爷不成问题。
老刘自然而然成了这些老兵的带头大哥。
“看看韩援那个王八蛋,当初他在我手下效力,现在都封了侯爷,而您呢!明面上是个六品锦衣卫,但实际上大家都懂,凭什么!这些年,以您的功绩,位列国公都是应该的!”老刘喝了酒,就容易就口无遮拦。
洛远连忙摆摆手,“刘哥!别这么说,其实这路也是我自己选的!当国公怎么了?还不是要在朝堂上受那些文官的鸟气!时不时还要挨一下冷枪冷箭,哪像我现在这么逍遥?!”
“洛大人,我是替您不值啊!咱们季城出来的,哪个不是英雄豪杰,却还要被西山州的其他人给压一头!您就说说张震那小子吧,明明是西境的大都督,结果事事为了其他州的人考虑,别说季城了,连西山州出来的人他都不照应一下!”老刘气道,“还派了他表弟来我们季城作威作福,在我们面前耍了好大一个威风!”
“哦?发生了什么事?”洛远知道张震要搞平衡,所以牺牲了很多西山州旧人的利益,但是在这群老兵面前作威作福却不知是什么情况?张落难道心里没点数,让他过来当季城总兵的含义他能不明白?就是为了让他好好照顾这些陛下的老兵。
众人听到了老刘的话,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是一群残废,一群老头子,非要拼着当年给陛下卖命的脸面去争那些东西,有时候还真拉不下这脸,但又觉得可惜。
也就老刘这个直肠子,而且他还有一个非要去争一下的理由,为了他小儿子!
见众人沉默,洛远问道,“老刘,到底是什么事让你那么气愤?”
“还不是因为西山州和极西四州的新建的那条走廊!”
“这不是好事吗?极西四州比邻内海,那座内海的周围有不少国家,这条走廊一打通,两边的贸易会更加频繁。季城作为西山州首府,得到了好处会很大。”
“这我们知道,那您可知,为了打通极西走廊,我们这里的人可是出了很多钱的!”
“你们出钱了?”洛远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一条走廊,官府竟然会让民间也出钱。
“北境不是一直在打仗嘛,户部没钱,西山州的官府也没钱,极西四州就更不用说了,征发十数万人的大工程,用钱怎么会少,为了赶工期,官府就同意了在民间集资。”老范突然插嘴道。
这事儿,洛远还真不知道,转头看向郑举,青山大掌柜已经返回商会总部,不在这里,郑举也是商会的大掌柜,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该也知道才是。
郑举见大东家询问的目光,说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大东家也知道,我们的地产已经够多了,陛下也早就明令我们商会不要再购置地产,所以走廊的建设我们并没有参与。而且后来听说官府在民间的集资非常顺利,所以我们就再也没关注这件事,也没怎么和您说过,不过青山大掌柜之前给您的书信里应该有提过吧。”
洛远汗颜,他就捡着重要的书信看了,像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并不怎么在意。
“然后官府就把你们的钱给黑了?”洛远愤怒道,“他们这么做难道是想死吗?连陛下麾下老兵的钱也敢黑?”
“不算黑,但也差不多!”老刘摇头道,“我们当初其实是和官府商量过的,极西走廊建立后,我们不要钱!而是要官职!”
“官职?”
“是的,极西走廊是个大工程,听说户部有意在极西走廊单独设一大县。”
“......官员任免可是大宏朝堂的职权,你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原来是为了这是这事,洛远苦笑道。
“我们不是要有品阶的官,我们就想给子孙后代谋个小吏或是衙役干干!这可是当初季城知府和张总兵当着我们的面亲口答应的事,我们才筹了一大笔钱捐给官府的。”
洛远默然,纵使是陛下曾经的老兵,但是他们的子孙后代却没有因此真正享受到祖辈带来的红利,因为他们的祖辈退的太早。
陛下手下的军队和官场太过于庞大,利益就那些,那些正常人还不够分,哪轮得到他们这些老兵,残疾分一杯羹。
像这种新设的县城,那就是一块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吃口大肉。这件事,坏就坏在,季城知府和张落不该对这些老兵们作出超出他们能力范围内的保证。
“张落和季城知府莫晓明,这两个混蛋!”洛远怒道,拿钱不办事,洛远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洛大人,我也不求别的,我大儿子早在四年前就死在战场上,我就剩一个小儿子。我老刘家没有大富大贵的命,但是让我小儿子有点体面总可以吧?我那小儿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心地善良,这是大家有口皆碑的。而且他常年练武,在江湖山上也是有些名号,所以我就想让他混个正式的捕头,好让他以后找个好媳妇,传宗接代,这难道都不行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