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远的军队南下,所到之处无不生灵涂炭。
百胜城作为最早被叛军打下来的府城,遭受的伤害最大。
城中十万百姓被叛军一顿劫掠烧杀,十室九空,生者亦如行尸走肉。
如此惨像,洛远马鞭直接抽在了徐大年身上!
“徐大年!你身为百胜城都尉有何资格继续存活于世!”
徐大年任凭洛远的鞭子抽在自己身上,无一句怨言。
小六子有些看不下去了,挡在徐大年身后,被洛远狠狠一鞭子抽在脸上。
忍着疼痛跪道,“洛大人,看在我家将军忠心杀敌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洛远心中恨徐大年,又何尝不恨他自己,恨陛下。
叛军的势大,和陛下的放纵不无关系,百胜城的武备松弛,陛下肯定知道,无非是害怕百胜城与叛军同流合污。
但是看看眼前的惨像,百姓何其无辜!
其实徐大年任不任百胜城都尉都一样,一旦战火起来,叛军是不会放过这里的百姓。
可是徐大年既然做了这都尉,就该为这里的百姓做点什么。作为都尉,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叛军攻城,城中却没有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算个什么事?!
府军虽然少,但是城中青壮数万,近千带刀衙役可用,如果徐大年能组织起这些人,叛军又岂能轻而易举的破城。
现在城中还活着得人很多都是百胜城破城时第一时间逃出城的百姓。
不少人听到叛军退走才返回城中,一把大火已经将百胜城烧了七七八八。
家已经没了,亲人都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他们见到有大军过城,都是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之前已经有官军来过,他们都知道叛军已经南逃,想来现在来的也是官军,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多理会,仍然做着清理家园的活,或是找着亲人的尸体。
一对夫妻,身上各自背着一个孩子,清理着地上的瓦砾碎片,看样子,男的应该是个读书人,虽然身上的汗衫有些残破。
洛远走近那对夫妻,“你可是读书人?”
男子连头都没有抬,想要搬动地上的一块石头,很吃力,男人这小身板压根抬不起来。
洛远下马,想要帮男子搬起那块石头。
男子好似触动某根神经,大怒道,“不用你来!这是我家,你们给我滚!”
黄大勇大怒,“大胆!竟敢对洛大人无礼!”
妻子听到黄大勇的话,立马拉住自己的丈夫,轻轻的摇头,再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孩子,又抚摸了一把男子背上的孩子。
男子这才叹了一口气,“这位大人,我确实是一个读书人,百胜城举人张世佳!”
举人,那就是有资格参加京都大考的读书人,如果愿意,可以直接出任地方bā • jiǔ 品的官职。
洛远向黄大勇摆摆手,让他退下,随后向张世佳抱拳,指向朗中山,“那位是西梧州朗州牧!”
男子大惊,但很快压下去的怒火又冒了出来,恶狠狠的看向朗中山,“晚生见过州牧大人。”
张世佳嘴上这么说,但是连最基本的礼都没有行。
朗州牧叹了一口气,一路行来,除了各地官员对他还算是恭敬,其他人见他犹如见到杀父仇人一般,早就已经习惯。
“百胜城是否还有能做主的官员?”
洛远问道。
张时间好歹去过京都大考过,虽然名落孙山,但也是见过世面,能抢在州牧前说话的,必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换做平常,他巴结来不及,但是如今,家园被毁,父母被杀,岳父母也是惨死,弟弟和弟媳,以及他们的孩子生死不知,心中只有对朝廷的恨!对叛军的恨!
“能做主的官?哈哈”张世佳惨笑,“当初跑的最快的就是他们!开城投降的也是他们!”
“如果不是在衙门有个官吏是我好友,他说知府是叛军的人,他要投降叛军,我可能都来不及带家人逃离。”
逃得一死,他并没有庆幸,父母和岳父母因为年老,不愿拖累他们,宁愿选择留在城中,让他和妻子带着孩子先逃。
因为他是举人,大宏朝的举人,叛军可能不会放过他,他也是怕连累家人,选择了带着妻子和孩子先逃离。
谁知道叛军会如此灭绝人性,竟然屠城!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城里与父母共度生死!
亲人已死,生者何以独活?但是两个孩子何其无辜,他和妻子始终无法下定决死赴死。
洛远不知道俩人的实情,但是看到他们背上的孩子,叛军肆虐的是整个西梧州,能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活下来,想来张世佳吃了不少苦。
“郑举,留一些粮食给城中幸存者!我们继续南下!”
张世佳一愣,前面来的官军一来就是想要搜刮值钱的东西,后来在废墟一般的百胜城找了一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没想到眼前的军队竟然会主动提供食物。
“将军,不知是否可以知晓您的名讳?世佳为了残存的百胜城百姓感谢您!”
洛远摇摇头,上马继续朝着城南而去。
黄大勇等人知道洛远不愿高调,也没有出声,骑上了自己的大马,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早上做好的葱油肉饼,抛给了张世佳的妻子,“不要饿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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