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尊上?”
江岁寒昏沉的意识在声声呼唤中被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目中先是映入一片奢华萎靡的金丝红纱帐子,然后就是容貌极其艳丽的女子面容。
“啊,仙……尊上醒了,尊上醒了!”
“真的吗?快快快,让我看看。”
“让我也看看,别挤啊,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耳边娇声软语,叽叽喳喳,仿若群莺乱啼似的女子嗓音只往他耳中钻去,一时间吵得江岁寒头痛欲裂。
他还活着吗?这里又是哪里?
眼前被激得阵阵发黑,江岁寒双目迷惘,思绪混杂昏沉一片,他拧着眉用力闭了闭眼,脑中最后的记忆停在一道耀眼的雷光之上。
许是见他半天没有出声,先前的那名女子又探身过来,带有凉意的手心不由分说地覆上了他的额头。
如果搁在往日里,江岁寒定会面色愠怒地退避三尺转身拂袖而去。
但无奈,他此时因着头疼欲裂,浑身又使不上劲,以至于反应较之旁日而言可谓是迟钝至极。
直到那女子手心间的凉意贴着皮肤渗下,驱散他脑中昏沉,江岁寒才后知后觉的微微一怔。
记忆如潮水一般汇聚而来。
他是丹心玉白,玉白仙尊,江岁寒。
应该……死了的江岁寒?
不日前,一封邀战贴被送到了江岁寒位于广寒陵的府上。
他见怪不怪地打发走侍童,随手将那张帖子扔进搁置在窗边的一个小竹筐中。
那绿油油的竹筐看着不小,足有半人之高,但里面堆积的帖子却已经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冒了尖,险些就快要漫出竹筐了。
统一的赤面金字不难让人猜到,这些帖子都尽数出自一人之手。
一个只提起名字,就令江岁寒视若毒蝎,十分头疼,恨不得避而远之的人。
——魔尊沉烨。
这位魔尊刚刚上任还不足百年,明明正是根基不稳之时,但其名声却已如雷贯耳地传遍了四界六道。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据传言,这位魔尊嗜杀成性,是杀父夺位,以杀戮证的道。
不仅如此,他还广纳后宫,荒淫无道,甚至在大殿上强娶了自己的亲生妹妹为妃,将有异议者统统斩杀于殿下,其行为可谓是令人发指至极。
但这些和江岁寒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也就当无聊时的闲话听上一耳朵,然后就端着药筐子进了屋,继续研究自己的丹,修自己的仙去了。
他从不认为他会和这位闲话里的主角有什么交集,直到这一天,像是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鸟屎一样,猝不及防就落在了他面前。ωWW.BΙΜΙιOυ.cOΜ
绿衣黑发的魔尊挡在他采药的必经路上,手里烈焰滚滚的赤红长刀冲他直指。
“你就是江岁寒?那个据说是仙界最能打的仙尊?”
江岁寒:……
他一个丹修,到底是什么时候竟被以讹传讹传成是最能打的了?简直是荒谬,他面无表情地绕过这只分不清谣言还四处乱嚷乱叫的傻王八。
“喂,我和你说话呢!”
男人十分不满的猖狂横手甩刀,甩出的魔气误打误撞的,将江岁寒寻了许久的一片灵药给掀得七零八落。
纷飞的草叶落了他一头一身,唯余浅淡药草的芳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江岁寒:……
然后他那时做了什么?
哦,也就是拿药给这傻王八药昏了过去,然后顺手搜刮了他身上的金缕配饰当做赔偿。
此时再想起,江岁寒简直悔不当初。
他瞥了一眼快要堆满的竹筐,十分头疼地压了压眉心,而后提起笔,准备默上两张丹方静一静神时……
却听得窗外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随即隔着薄薄一层门板的廊上,传来了焦急又仓促的脚步声。
江岁寒皱了皱眉搁下笔,在来人的急促扣门声响起前拉开了门。
门外小童一张清秀面孔上爬满焦急,额上汗珠涟涟,他看到江岁寒时眼前骤然一亮,像是见了什么救星。
接着他忙不迭地弯腰行了一礼,急急忙忙道:“仙……仙尊,药……药园子出事了!”
“大呼小叫的,是出什么事?”眉心微微一拧,江岁寒有些莫名其妙。
这药园中栽的,都是他四处云游,找寻移栽回来的珍贵灵草,平日里都用结界好生养护着,能出什么事?
小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有……有个绿衣男人在……在疯狂……”
他话还没讲完,窗外又是一道震耳雷声轰隆着劈下,雷光闪烁迸溅,照亮了半边天色。
如此显著特征一出,江岁寒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他虽是不信这人有如此胆量敢擅闯仙界,但一想到其堪比傻驴一般的脑子又不确定了起来。
外头雷声一声接着一声,江岁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接着他面色陡然一变,当即转身向着药园的方向疾步走去。
远远的,真就见一绿袍王八,正十分悠闲地坐在半空汇聚成团的云上,手里一道一道的正往他罩在药园子上的结界丢雷诀。
雷声轰鸣炸响,结界摇晃剧烈,似乎下一刻便要不堪受扰地碎作一地。
“沉烨!”
江岁寒咬牙怒声,面覆寒霜,提气飞跃半空,手中灵光一闪,三尺长剑当即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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