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江岁寒听得当真是明明又白白,他皱着眉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一愣,下意识答道:“什么?”
待话出了口,他才后知后觉的猛然一怔,锦带下的眼陡然不可置信地睁大,连男人方才存心的戏弄之举都无心再管。
前一句问话还没来得及落地,后一句就紧随了其后:“你唤我什么?”
荒唐,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江岁寒脑子嗡的一声,刹时炸成一片空白,身子在一瞬间绷得比先前还要直挺,他费力扭过脸去面朝男人,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一字一句重复道:“你,叫,我,什,么?”
不好!
沉烨在一瞬间反应过来。
得寸进尺过了火的魔尊,最终栽在了自己这张臭不要脸的嘴上。
眼瞅着江岁寒面色愈发铁青,竟有要不顾命脉同他斗个你死我活的模样时,沉烨心下不免万分凄凉,只觉北风那个吹,心里那个寒。
江岁寒半天没等来答复,心下就已自行定夺了答案,他在怒火攻心中用力闭了闭眼,唇一掀,神情凶狠地冷笑一声,方才消去的羞恼之意再度铺天盖地的卷土而来。
好,好得很,沉烨!
他正准备开口揭露这狗东西的真面目,同他来一个鱼死网破,却不想半道上被人半掐半捏着抬起下颚。
男人声调平稳,没有半分将要被拆穿身份的慌忙,只是凑近他戏谑道:“哦?成了魔就想将前尘都抛干净,哪有这样的事啊,仙长。”
灼热的呼吸喷了满面。
江岁寒:“?”
将要发出的弥天大火陡然被一盆冷水浇去了半片,江岁寒径直愣在那里,忽然有些恍惚又茫然。
所以,这一句仙长叫得本来就是沉烨?可是他为何丝毫不曾听说过半分?
原来这魔尊上位前竟然还是一位仙家么?好似这四界六道的传言中确实不曾传过关于这位魔尊上位前的事,就好像他是凭空从石头里跳出来的一般……
见江岁寒恍惚地陷入深思,沉烨才敢轻轻舒了口气。
幸好他脑子转得快。
不过这一句他倒真的没有骗江岁寒,他之前确实也是修真界里有名的翘楚,人人见他都要唤一句仙师的。
这些就是江岁寒去查,也是能查到的,更别说,就算他真的去查,查到的也只会是沉烨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这一点的自信,沉烨还是有的。
眼见江岁寒陷入沉思不再出声,沉烨眸光闪了闪,脑中忽然就蹦出了那么个逃跑的好念头来,他又瞥了江岁寒一眼,大着胆子出手去。
就在江仙尊有所察觉地抬起脸时,那只捏着昏睡诀的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拍了上去,径直贴上了江岁寒的额心。
额间陡然一热一凉,江岁寒将要说什么,一阵眩晕感便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意识到男人想做什么的江岁寒才刚刚张了个口,发出支离破碎的模糊音节,眼前就陡然暗了下去。
沉烨连忙松开禁锢住江岁寒双手的手,将昏睡过去的人接了个满怀。他伸手摸索着抽开了江岁寒脑后的系结,露出仙尊被怒意激得发红的眼圈。
这副模样的自己,沉烨几乎就没见过,一时间竟觉有些新奇,但又觉这种表情出现在江仙尊的脸上,实在诱人的很。
心里有爪子轻轻挠过,瘙痒得一发不可收拾,但看着自己那张大脸,沉烨面色变了又变,总觉着有些下不去口,可不亲一口江仙尊罢,他又确实觉得十分不甘。
方才那蜻蜓点水似的吻,他可是连个味儿都没尝到半分。
沉烨自以为自己并不是个急色的流氓胚子,但一碰到江岁寒,永远是欲|念占了理智的上风,就想把这人叼回窝里,从头到尾舔上一遍染上自己气息方才罢休。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蠢蠢欲动的欲念三拳两脚干趴了没什么气势的嫌恶,沉烨长袖一扬,眼前这张属于魔尊沉烨的脸便在顷刻间幻作另外一副容貌。
长柳作眉凛冽飞扬,凤眸低瞌显出姣好柔和的弧度来,其下是一管窄细却又□□的白玉鼻梁,双唇虽又薄又浅却犹显多汁,一点唇珠饱满圆润,看起来尤为好亲。
白玉似的皮肤衬着乌黑散乱的发,青丝,青丝,当真是根根如丝,丝又聚网,轻而易举就将沉烨这自投罗网的猎物黏在中央。
江岁寒模样生得极好,睁眼时如一柄开锋利刃的神兵长剑,风骨傲然,闭眼时又如出炉清丹,无声无息,却又散着蛊惑药性。
沉烨低下头去含起那两瓣薄唇,仿佛那是难得一享的世间美味,就差些没撕咬下吞入肚中。
他不舍地尝了又尝,才终是念念不舍地松了嘴。
“师尊。”
“仙长。”
“仙君。”
“阿岁。”
“岁岁。”
每呢喃地唤一声,沉烨都要低头在江岁寒的唇上轻啄一口,而后自顾自地傻乐,方才那点想要脱身的念头早已飞灰湮灭了。
薛凡麓寻来到时候,正巧见那位魔尊正小心握着江仙尊的腕子同人十指相扣,又万般怜惜地放到唇边轻啄了两下,而后嘴巴一咧,笑得简直就是没眼看。
薛凡麓:“……咳!”
没人理睬。
薛凡麓:“……咳!咳!咳!”
“嗓子不舒服就滚出去治。”
沉烨替江岁寒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又念念不舍地看了几眼,方长袖一辉解去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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