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你小点声，被长辈听到了还了得！”
“怕什么，他们天字班的早打听过了，涧长和道君去了人界要明日才回来，江师叔又卧床休养，慕容师伯在丹房给江师叔炼丹呢！不然你当应元洲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那也得小心，要是被道君知道……”那弟子说着说着猛然打了个寒颤，足以见柳风痕平日之威。
江岁寒眉心微微一蹙。
弟子私斗一向都是秋露涧的大忌，若是被发现，情节严重者被逐出涧都是有可能的。
这些弟子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一些什么？竟还专门去打听了几位长辈各自的去处。
他要去丹房的脚下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在掩息丹的作用下不声不响地跟在这几名弟子身后，随他们一路前行。
缘不归是坐落在云雾外涧中的一片枫林，此时虽然是在冬中，但这里仍旧火红十里连绵，枫叶簌簌，在地上铺了一层厚重枫毯。
一声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和接连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了晚夜枫林的宁静，沉烨随手一抹嘴角沁出血液，强撑着起身，阴鸷的目光看向带头少年。
少年一身云纹金边的长缎锦袍，长发用金绦束做高挑马尾垂在脑后，他下颚高昂，剑眉竖挑，漆黑的眸中流露讥讽嘲弄之色，似是在说也不过如此。
“应师兄……”少年身边蓝衣少女欲言又止，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赞同的神色。
“苏师妹，这里没有你的事，别来多管闲事。”
应元洲看了少女一眼，又道：“这种山里来的小杂种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还真当装可怜傍上江仙师就可以在这涧中为所欲为？你要是没事，就去陪陪小柒，没看她哭得可怜？”
苏含之蹙眉劝道：“涧规禁止弟子们私斗，他又是江师叔的弟子……”
应元洲打断她，朝着沉烨冷瞥一眼：“就他？呵，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龌龊手段罢了，连拜师茶都还没饮上，更没上弟子名符，又算什么江师叔的弟子。我这也不能算私斗，不过是教训个没礼貌的小杂种罢了。”
苏含之还要开口，却突然被一声低笑打断，她下意识看去，只见摔在地上的沉烨站起身，少年人的唇边还沾着血，只是他的目光却带着毫不作掩的嘲讽，他伸手往自己脑袋上点了点。
“你这里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难道所有和我说话的人，我都要一一回答？”
应元洲冷笑一声，不想和他争这个口舌，指骨攥出咯嗒声响，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袭了上去。
江岁寒到的时候，林中已经是一片混乱了，外围是一圈作壁上观好戏，不住吆喝瞎起哄的子弟，粗略一看竟有几十人不止，里面则是拳来拳往，互不相让的两道身影。
少年人心浮气躁，口角矛盾之事时常会发生，虽然有涧规在前，但只要不严重地闹到台面上来，涧里的大多数长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当然这里面，柳风痕及江岁寒是绝对的例外。
只草草一眼，江岁寒就看清了林中局面，他要出言制止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心拧起。
只见其中沉烨退避不及挨了几下拳脚，只一双赤金色眸中狠厉不减，像极了幼小的犬兽，明明打不过却仍旧咬牙上前不愿服输。
眼见对方又要毫不留情的一脚横踢他腰侧时，隐在暗中的江岁寒双唇无声地开合两下。
就见其中正处在弱势的少年身型忽然猛地一僵，竟然一个矮身云步，犹如笔走龙蛇一般轻易地躲了过去。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眼，向着林中四处张望起来。
应元洲只当沉烨此番躲过纯粹是阴差阳错，他冷笑一声，再度攻了上去。
“专心。”江岁寒冷淡的声音在沉烨耳边响起，“前步转身压掌，攻他后腰下盘。”
没有看到江岁寒的沉烨暂时压下心中惊诧，跟着话音一掌推去竟令应元洲脚下一个踉跄，引起众弟子的惊呼。
借着这错身的短暂功夫，他再难掩心下的焦急担忧，忙唤道：“师尊？！”
江岁寒来了？！他怎么来了？！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一声唤自然传不到江岁寒耳中，眼见应元洲一诧过后再度袭来，拳下也不再收着放着，反而一招一式间都是杀招。
江岁寒道：“凝神撤步，矮腰出腿勾他脚踝，反掌托颈使力，扔。”
简单的一招式被沉烨运用的行云流水，竟真就将应元洲反手给扔了出去，江岁寒眸底浮现出淡淡笑意的来。
应元洲一瞬不查，连忙稳住身型，目中惊疑不定。
沉烨一开始根本就招架不住他的招式，怎么后来猛的和磕了药似得，想起他方才忽然抬眼找人的一刹那动作，应元洲冷笑一声，心中当即有了数。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杂种的外援能有多厉害。
二人又是几招对上，这下别说是应元洲，就连四周围的弟子都能看出不对，唏嘘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转而是一些若隐若无的交谈。
“怎么回事？应师兄也放水了？不像他啊？不是说给这个小杂种一些教训的吗？”
“我怎么觉着应师兄就是打不过？你看他的招式，像是被压制住了……”
“这小子这么厉害？不像啊，一开始不是被打得挺惨的吗？”
诸如此类的言论涌入耳中，应元洲双目泛红，神情狰狞，手下更是不留余力，但偏却连沉烨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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