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寒眸光微微一闪,这才后知后觉起方才出手捆人之举有违师长涵养,但他确实不想听此人继续胡乱废话下去了。
这种人若不是不给点厉害瞧瞧,当是仗势欺人胡搅蛮缠得紧,也不会说出什么真话来的。
在于秋露涧以外的人身上,江岁寒的耐心向来都不是很好,也就更别提是此人无礼在先了。
这件事他本大可不必去同少年仔细解释,但……
江岁寒垂下眼,?还是觉得此事办得有几分不妥,不曾做好为人师长的表率。
可若要他去同少年说,却又不知应如何开口,总不能说他是因平日里看玉仙师姐捆人捆惯了,所以颇觉此法干净利落,就渐渐耳熟目染了起来罢。
因久久想不到合适措辞,江岁寒便一直没有出声,唯有那一双被?憋得通红的耳尖落入少年眼中,令他忍不住心生疑惑了起来。
师尊的耳尖怎么红了??莫不是给气的?
就这样一路御剑行到凌山脚下,江岁寒还是没想好应该怎么同少年说他捆人的这件事,以至于渐渐就心浮气躁了起来。
辅一落地他就撒手扔下绳子,转脸冷冷看着沉晔,丝毫没管因惯性摔了个四脚朝天,正咿咿呀呀愁眉苦脸叫唤的公子哥。
他是师尊,师尊做事情,什么时候还要去同徒弟解释了?
沉烨:?
自以为是这薛福惹恼江岁寒的小少年没察觉出半点异样,此时见江岁寒仍旧一副冷面看他,还道是这混账玩意儿将自家师尊气恼的不行,于是走上前时还不忘伸脚去暗踢了两下,方才抬起脸乖巧地冲江岁寒笑。
他眸光明亮又真挚,其间是满满的孺慕之情,好似刚脱水的耀眼黑珍珠,在光下灼灼生辉。
江岁寒一抿唇,方还满灌一肚子的气恼在少年这般笑脸下,几乎如被尖针扎破了洞的口袋,噗的一声就彻底烟消云散了去。
他轻轻一叹,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发顶,也不在去纠结什么绑人不绑人的问题了,他转脸过去,眸中映入浸在烟云缭绕中的凌山。
只一眼,便让江岁寒收了杂思,神情再度冷了下来。
从此处看,隐约可见紫雾弥漫云间,虽不严重,但确实是魔气侵扰之象。
江岁寒:“凌山封山多久了?”
被捆丢在一旁的薛福瑟缩着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此时见江岁寒问话,又被沉烨看过来的黑眸盯得心惊,忙咕噜咽了声唾沫颤着声道:“不不不不……”
他将要说不知道,就见那盯着他的小少年微微勾起唇角,薛福双眸猛然睁大,一时间抖得更加厉害了起来。
他结结巴巴道:“应应……应该是半月以前……”
半月前,他那位向来疼爱他的舅舅来信,道是凌山上如今有些不太平,就暂时不将他接上山了。
为此薛福甚至还大发雷霆了一番,当即写信说舅舅言而无信云云,可接下来的这半个月里,他却并没有等到舅舅的回信,现在仔细一想,可能那个时候,凌山就封山了。
江岁寒收回目光转脸过去:“方才在坊间,听人言到凌侠镇……”
他这话还没说完,薛福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连忙将自己所知的那点消息倒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凌侠镇的那件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是确有其事,但远远没有到市井坊间传的那般邪乎。
不过是个吸人精气神魂练道的魔修,也早已被凌山中人派人给抓了去,只是因着此事后凌山便封了山,所以坊间传闻就愈传愈烈了,甚至还传出凌山是因为凌侠镇一事被瘟疫传染才至封山的言论。
“那些愚民也不动脑子想想,凌山上的是什么人?那都是仙人,怎么会被小小瘟疫传染了?”
将自己所知全部都倒出去后,薛福才敢在暗中稍稍抬眼去看沉烨,但这一眼却又让他惊在了原地。
只见方才冲他阴沉下脸,漆黑双眸中尽是危险杀意的小少年此时正满面乖巧,似是察觉到这股暗窥的视线,在那青衣仙长未曾留意时,他微微侧了下脸。
只这样一个微小不起眼的动作,那双沉在短暂阴影中朝他看来的黑眸凛冽又逼人,其间冷酷杀机毫不作掩。
似冰层下方凶潮涌动的岩浆,又似隐在暗中的巨龙正无声朝着窥探它宝藏的人,露出可怖凶煞的獠牙。
薛福,薛福两眼一翻,双腿一蹬,骇得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动静惊扰到了江岁寒,他长睫一掀,目中就扫入了昏死过去的薛福身影。
江岁寒:?
这是发生什么了?好端端的,这人怎么就平白昏厥了过去?他还想问问当是如何才能进得凌山去?
他下意识带着疑惑看向一旁乖巧小少年,沉烨茫然无措地冲他眨了眨眼,也是一脸懵懂神色。
“他是怎么了?”江岁寒眉心微微一蹙。
沉烨看了薛福一眼,几分犹豫道:“师尊,他这可能是……额……晕剑了,对,晕剑了。”
江岁寒:?
哪有人晕剑会在生龙活虎的叽里呱啦了一堆后,隔了这老半天才晕过去的,江岁寒一怔。
但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就听沉烨又急急忙忙补上一句道:“弟子见他面色如此苍白,应该,应该是……虚的!就是因为晕剑,他又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所以,所以一口气没能喘上来,就把自己憋晕了!”Www.ЪǐMíξOǔ.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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