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随着妖仆的引领走进厅堂,沉烨搂在江岁寒腰间的手却半点不松,那模样,竟好似是想在人前就将江岁寒扯来腿上坐着。
简直将爱不释手的那股黏糊劲头发挥到了极致。
戏过了,清楚他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江岁寒掀眼冷冷看他一眼,这位色胆包天,装聋作哑,差些就入戏上头的魔尊,才讪笑着松开了手。
白霁率先打开了话头道:“此番邀请二位前来,原本是想要专程替妖民们感谢二位,确实除了南域这安危一患。但如今,还另有一桩事,想要再次烦请二位了。”
这一番话说得是极其开门见山,丝毫不奉承藏掖下半句,于江岁寒和沉烨这样的人而言,最易会心生好感。
所以尽管从白霁这话里听出了那么些另外的意思来,沉烨也没有一口否决,他大咧咧地坐在那里,黑金素缎的锦袍将他整个人衬托的华贵无比。
他就单单只是往那儿一坐,不言不语,存在感就已经十分明显了。
沉烨喉头一滚,轻笑一声,“领主都办不成的事情,怎么就确定我们这种小妖能办得成?”
白霁笑道:“阁下未免太过谦虚了,若我所猜不错,二位此时往灵界来,怕是听了风声来参加灵主的夜宴罢?若二位公子能替我办来这件事情,这夜宴的帖子,我自当双手奉于二位。”
听了这话,沉烨才装模作样的哦了一声,似是因为这个提议才有了丝心动,他漫不经心道:“那不知是什么事?竟能困扰了大名鼎鼎的南领主?需要求到我这么个小妖头上来?”
这话说得极其猖狂又欠揍,明明是他们需要这夜宴的帖子,却反而说得像是白霁拿此特来求他们办事一样。
但凡是个身处高位,又或是脾气暴躁的人,怕是早就不耐的同沉烨翻起脸来了。
可江岁寒却发现,这位南领主面上连一丝不耐都没有流露,仿佛没有因沉烨的这个态度感到丝毫不悦。
不仅如此,他面上甚至还一直带着淡淡的,和煦的笑意,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许是察觉到江岁寒的打量视线,白霁抬脸对江岁寒柔和低笑了笑,才又接着开口。
“刚才的话,您二位多少也应是听到了一二,我便就长话短说了。”
“方才那位是我的叔父,他的小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子,昨日安放在祠堂里的命牌突然碎了。”
“家里寻着最后一抹气息,却发现正是于您二人所处的南松涧不远,同时在那里还遗留了大量的魔气。”
话说到这里,白霁顿了顿,那双桃花眼意味不明地从江岁寒和沉烨身上扫过。
“好巧不巧的是,有人见您二位初来灵界时,同我的这位小侄子发生过一些矛盾……当然了,这话不是说他的死就和您二位有关,但据我所知,前几日里,我这位小侄子似发了癔症,茶不思饭不想地只顾画着一位猫美人。”
“所以眼下这无论是哪一桩事,确实和您二位脱不开关系。”
“和我们脱不开干系?”
沉烨双目当即危险一眯,一阵无形的压迫感顷刻间当头罩下,厅内气氛顿时凝滞了起来,让人忽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滋味儿。
江岁寒眼睫轻轻一颤,似对一切视若无睹,他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替你抓住那个魔人?”
只短短一句话,却似锋刃,瞬间割破了粘稠,白霁心神皆是一荡,他余光扫了一眼面色惨白汗如雨下,几乎要站不住的妖仆,心里细细一斟酌。
“这,当是最好,但若二位能提供一些消息给我,这帖子,我自然也是双手奉上的,毕竟这也算是我的家里事。”
这话尾音还未落下,沉烨却忽然笑了一声,他嗓音低沉喑哑,有几分玩味之色。
“领主倒是会赶巧,我昨日还真就在那附近抓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魔人,只不过如今啊,就剩下这么颗魔核了,也不知领主是要还是不要?”
他摊开手,长而有力的五指虚虚一拢,掌心间便出现了一枚在阴黑色火焰中跳动的魔核。
魔族向来以体内的魔核为生,核在魔在,核灭魔灭。
江岁寒和白霁皆是一愣。
前者自是想不明白沉烨从哪里弄出来这么个东西,后者是没想到沉烨竟然真就如此轻易将人给抓住了。
至于……某个不要脸的魔尊会带着被掳走的‘人质’,隐藏身份扮作妖族来灵界的这种事……
别说白霁了,就是灵主亲临,怕是也决计想不到的。
白霁微微一怔很快就回了神,他开始仔细观察起那团被阴黑火焰包裹着的魔核。
火焰四周魔气浓烈汹涌,确实不像是弄枚假的来糊弄他,他同这二位近日无怨远日无仇的,人家倒也不至于。
想明白这点,白霁也很爽快,他微微一抬手唤来身旁妖仆,将夜宴的帖子奉上,同时从他手心当中接来那块魔核。
“沈公子这等于又帮了我一回,我白霁自是说话算话的。”
沉烨极其随意地挥挥手,转手将帖子往怀里一揣。
“既然目的都已达成,我们也就不客套了,告辞,不送。”话落他就颠颠地牵着江岁寒走人。
看着远去几人的背影,白霁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一旁妖仆这才擦了擦头上的细汗,大着胆子附耳过来:“主上,这,这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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