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又极具压迫的气息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向着四周荡漾散去,以肉眼可见其中灵气泛起的隐隐波纹。
几乎是在同时,随着这一句话音落地,从楼上疾步走下来一位眉眼肃穆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张正国字脸,眼窝深邃,凛冽的剑眉下是一双凶悍虎目,他肩宽体壮,人高马大,硬挺的肌肉硬是将一身光明苑的藏蓝修袍撑得满满当当。
他大步走来,眉心紧皱,面带焦急,二话不说就先抽了那蓝衣少年一个大耳光子。
响亮的声音在此时安静的客栈中格外显耳。
“王八犊子,就知道惹事,还不速速于道君赔罪!”
被上来就一大耳光子抽懵了的少年愣在原地,好半晌才转脸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捂着脸嗫嚅叫了一声爹。
江不落以扇遮唇,目染促狭,小声和江岁寒道:“这位是光明苑的执法长老瞿鸿志,听说为人很是正直,但他这个嫡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年得子,不免娇纵厉害,要家教没家教的,如今想掰都掰不回去了。”
江岁寒一掀眼,正好和瞿鸿志对上视线,只见那张肃穆的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手下十分粗鲁地拎扯着少年的领口,压着他就要给柳风痕道歉。
他转脸看了眼微微扬唇,几许幸灾乐祸的江不落,自知晓是什么原因,方才的那番话音虽小,但在场之人十有bā • jiǔ 都是修士,所以根本逃不过几人的耳朵。
如此一搅合,纵使今日这事情能够善了,怕是里子和面子也都统统没了。
少年一看就知是被从小宠到大的,没有遭受过如此对待,他满眼不可置信,神色既委屈又愤怒。
心下虽然有些惶恐,但却死犟着不愿低头,趁着男人不备,竟瞬间挣脱了钳制,扭头就往门口跑去。
四周倒是也没什么人敢出手去拦他,少年正暗自窃喜,却不想他抬起的那只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客栈门槛,就有一柄银白长剑从天而降,贴着他的靴头当的一声直直钉在脚前。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靴履前端皮革断裂,露出雪白足衣。
少年登时吓出一声冷汗,这时只听一道冷冰冰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有说,你可以走了吗?”
柳风痕的面色冷得可怕,与主人心意相通的‘不度春’也在少年足前发出不断的嗡鸣。
“道君,小儿愚知,不知是哪处冲撞了道君,是我管教不周,这就叫他来磕头赔罪!”
瞿鸿志额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他太了解柳风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了,他神情肃穆,虎目圆瞪,黑沉着脸就要去抓少年。
众所周知,在修卫庭所处的地界里,一般是无人敢大着胆子在这里闹事的。
可眼前这人却显然不同,这是谁?这可是当年唯一一个敢从修卫庭中一路打出来的柳风痕。
说起这位长白道君,除了他对于魔族的赶尽杀绝令人心有余悸外,还有一点,就是他曾经从修卫庭中一路打出来。
凡在这个地界提起柳风痕的名字,但凡上了年岁的人,无人不知当年那位白衣倾城的青年,是如何一个人一把剑从守卫森严的修卫庭中杀了出来的。
少年显然也想起了这个传言,顿时心有戚戚了起来。
面对这位在传闻中六亲不认的长白道君,他虽心下有些不甘不愿,但知今日这事和往日事不同,没有道歉是绝对糊弄不过去的。
想明白这一点,少年扭开脸准备道歉,然令众人没有料到的是,他只不过刚刚张了个嘴,还不待出声,便觉一股凉意袭来。
温热的液体在瞬间灌满少年喉腔,地上凭空落下一块带血的红肉。
少年后知后觉一股剧痛从舌根处袭来,他惨叫一声,只觉满嘴血腥之气。
那柄立在他足前的长剑竟不知什么时候被柳风痕召回,还硬生生从他嘴里将他的舌头连根削去。
一时间只闻惨叫声凄厉,周遭无人敢言。
瞿鸿志一双虎目通红,目呲欲裂地看着柳风横,腮肉紧绷,接住少年的手攥紧成拳,骨节咯吱作响,连手背上绷出的条条青筋都清晰可见。
柳风痕视若无睹,眸底寒凉一片。
“不会讲话就不要讲,削他一条舌头只作教训,你若有怨自可来寻,下一次,可就不只是一条舌头的事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和少年同行的二人,直看得那两名少年面色惨白,下意识捂住了嘴。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乱,人群渐渐向两侧分开,出现在门口的赫然是一群身着黑白相间道袍的修者。
此几位正是修卫庭中的执法者,想必是得了什么消息,匆匆敢来阻止骚乱,却不想这栈中人竟然会是柳风痕。
打头之人愣了一下,显然是经年曾经领教过柳风痕厉害。
他忆起这位道君往日在修卫庭中的所作所为,下意识抖了下肩膀,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个动作极其没有出息,遂挤出个和善的脸来强颜欢笑。
“原来是柳道君在此。”
那边瞿鸿志见修卫庭来了人,便觉是有人撑腰了,他虽觉此事是少年不对,但对于柳风痕一言不合就削了少年舌头一事,也是万般耿怀。
当即将事情告知,希望修卫庭能从中惩戒。
但他这个如意算盘显然是打空了,修卫庭中人只简单向四周一问,就知道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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