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珠的易手也就意味着在魔域和秋露涧中,众仙门最终还是决定仰仗于秋露涧。
与其将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不知真假效用的破珠子上,还不如放在多少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秋露涧上,至少后者不用容忍被魔域分去大头。
再者,那珠子在柳风痕手里,若当真到了万不得已必须要用到珠子的时候,哪怕他不会顾忌他们这些人的死活,总也是要护着丹圣的,所以他们并不担心。
换句话而言,就是双重保障。
众仙门在暗地里纷纷打起各自的小九九,自以为万无一失。
但却谁也没想到的,柳风痕竟会把龙珠当成不要钱的破烂玩意儿转手就送了人,更想不到送出去的这个人,就是令他们一直彷徨恐惧的存在。
苍山这个地界,江岁寒一点也不陌生,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将沉烨给捡回去的。
后来为了遮掩少年的身份和去处,还专程回来掩盖过他在此留下的种种痕迹。ъīMiιóμ.cοm
只是没想到,镜虚天最后出现的地方竟然会是这里
——这个魔域和凡尘的交界处。
镜虚天的下落并不好找,没有具体方位,上一刻在东边,下一刻说不准就跑西边去了,所以众仙门也只能在苍山地界先行扎住下来,再另外派人上山搜寻。
在山脚下修整的时候,江岁寒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师姐?”他的声音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知晓江不落会传讯回涧召些人手来,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来者间会有钟楚月。
这趟行程本就万般危险,更别提苍山上气候多变,灵物、虫蛇和异兽数不胜数,偶还有魔障肆虐,可谓是十分危险。
钟楚月正在熬制抵御魔气的归元汤,听到这声疑问她微微转脸,落下的晨光将她半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染成金色。
待看清来人后,她忽然展颜露出笑意,脸颊凹下小小可爱梨涡。
“阿岁。”
江岁寒的眸光不自觉地轻柔了下去,“师姐。”他顿了顿,又看向药缸,里面清茶色的药液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空气中药香肆意。
“需要我帮忙吗?”
钟楚月摇了摇头,又往药缸里扔下几种草药,她腕子上的双镯碰撞发出叮当脆响,脸上神情既温柔又认真。
江岁寒扫去一眼,青乌、元归、当根、菩提子……
都是一些抑制魔气的药。
见钟楚月神情认真地搅着药汤,江岁寒微微一抿唇,也没有在多作打扰。
他想了一下,脚下步子一转就准备往江不落的帐篷去,身后却忽然传来钟楚月的急急的唤声。
“阿岁,等等。”
江岁寒停步去看她,只见女子匆忙擦净了手,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香囊递给他。
一时间,帐中温度忽然升高了许多。
“上,上次的那个已经没用了吧,这,这个是我新做的。”
钟楚月的声音很小,目光也有些闪躲,似乎和人交流于她而言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哪怕对面站着的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师弟。
看着那个火绒草做的锦囊,江岁寒的眸光彻底柔和了下来,他从钟楚月的手上接过锦囊,当着女子的面很是认真地系在腰带上。
“谢谢师姐。”
钟楚月显然是高兴的,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声不客气,就转身回去了。
江岁寒的指腹蹭过徐徐散发温度的锦囊,往江不落的帐子去了。
不过才刚到跟前,他就听到了这位师叔不加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声。
“回去看钟木头怎么扒了你的皮,哦,不对,说不准他这会儿已经在来扒你皮的路上了。”
一道略显无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师尊,你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而且,都走下半道了,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
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江岁寒撩开了篷布,里面沈云昆和江不落二人齐齐朝他看来。
“师姐她……”江岁寒有些迟疑。
沈云昆见了他自是高兴的,但听了这话,却抵着头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一路上偷摸跟在后面,快到苍山的时候才被我发现,又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只能暂时留她在这里了。”
江岁寒点点头,江不落望了他两眼,忽然道:“奇了怪了,今天那小跟屁虫怎么没跟着你?”
沈云一挑眉,“跟屁虫?”
江岁寒自然知道江不落说得是谁,前几日沉烨处处粘着他,当真是跟屁虫了,他眉心微微一蹙。
不过今晨醒来便没有看到青年身影,只在不远的矮桌上看到被留下的纸条。
上面字迹飘逸潇洒,简单叙述了去向,可正是这去向,令江岁寒有些诧异。
此时听江不落提起,心头那抹在看到青年留下纸条时的疑虑更甚,他抿了唇,有些不解地解释。
“是我徒弟,他……”江岁寒和沈云昆解释了句,有些迟疑,“……随师尊师公上山去了。”
江不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不能啊,还是师兄……”他指尖在额角点了点,面上神情有些浮夸,那双肖似狐狸的眼睛里溢满笑意,“脑子坏掉……”
那个‘了’字还没来得及冒头,刚才被放下没多久的帐门又被大力撩了开,打头进来的正是柳风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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