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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中的故事 相见(1 / 3)

  黑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干在衣服上的泥土一点点剥落。

  泥点子掉在干稻草上发出细碎声响。

  林亦依蹲在门边望窗外的雪,心里的彷徨和密密落下的雪一样堆砌。

  扑簌簌的声音接连不断,响个不停。

  “谁在丢什么小石砾子?哼哧哧地响个没完。”

  朦胧不清的夜色里,一道粗犷地的声音响起。

  林亦依被打断了低落情绪,停止抠衣服上干泥巴的动作,脑子飞速快转,几个呼吸间就决定搭腔。

  “对不起,同志,我只是太想家……眼泪掉得比较多。”

  男人讥笑一声,“啥眼泪这么大颗?打出这动静?想家还乱跑当盲流?”

  “……”又是盲流,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奚落两句,林亦依也不在意,怕被讨厌只捏着十二分的小心装可怜,八十八分的大胆侧面问重点。

  “下雪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年,大哥,你也是盲流吗?”

  “进到这的都是,你一个女同志不在家本分呆着,要往哪跑?回家过年的事就别想了,年前估摸就得去农场。”

  估计是一声大哥喊得人舒坦,黑夜里的男人说话也没刚才那么冲。

  “……”农场?完了,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林亦依暗暗叫苦,眉毛紧蹙,肚子饿得打鼓瞧啰地响,心也跟着乱颤。

  “能不去农场吗?”

  她话一问出来,又得来一声哂笑,“进来这了还发梦?怕去农场还当什么盲流。”

  黑夜里地其他人各有心思,都半眯着眼默不作声地听着。

  “……”

  哦豁,林亦依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摔得细碎,盲流、农场、同志、时代语录和穿衣打扮,加上瞬间换了地方,全部串一串。

  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穿越了。

  林亦依收了说话的心思,蜷缩在一起,把脸埋进双臂间,心里骂天骂地骂倒霉。

  眼里包着一泡泪,愣是没敢掉下来,吸了两下鼻尖又分析起出路。

  现在就两条路,什么都不说被关进农场,什么都说了被当成精神病关医院。

  贼老天简直是在坑她。

  穿越过来的时间不对,连挎包也没让她带过去。

  信息时代过于发达也有弊端,什么都靠一个手机解决,导致现在裤包加衣包都摸不出一点东西。

  想着刚刚进来前的问话,有的套路还是要趁早试试。

  否则就没机会了。

  “砰砰砰!”

  林亦依放手一赌,站起身果断猛踹几脚木门,然后掐着嗓子粗喊了一声,“救命啊,有人昏倒要死了!”

  “砰砰砰!”

  又是地动山摇般的两脚狠踹,她又变了个腔调搭声,“死人了死人了!快来人啊~”

  屋内的人,被突然的动静惊起。

  被一番惊乍乍的操作,搞得摸不着头脑,谁死了?

  林亦依演得更加卖力,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一人演几角,主动唱起了大戏。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踢得抖落下不少尘土,又裂开些缝隙,引得外面的冷风挣着抢着往屋里窜。

  冻得屋里早就饿得没力气地人骂声连连。

  “要死啊!嚷他妈那个比,死了就死了。”

  “早死早托生,再他妈鬼叫,信不信老子抽你!”

  ……

  屋子一下闹腾起来,半黑半亮,看不真切,刚刚还缩蹲着的一个个鹌鹑都成了炸毛鸡,你踩了我,我碰了你。

  呵斥叫骂,推桑捶打,各个都像是摁下开关键一样地发疯。

  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林亦依又换个方位扯着怪声怪气大吼,“刚刚进来的女同志好像死了!死人啦!”

  雪夜的静默被打破。

  值班的人过来检查,拿着手电筒往窗口照,只瞧见里面蓬头垢面的一堆人闹哄成一团。

  房顶都快叫嚣翻天。

  最后朝屋内泼了几碗凉水才让闹腾的屋子安静下来。

  值班人怕真死了人,事情赖着他头上可是要担责任的。

  于是叫着一起值班的同事把靠在墙边的女同志又抬了出去。

  掐人中,扇耳光都叫不醒,最后不得不送去了卫生所。

  林亦依被踩被打都强忍着没醒,就是掐人中那一下差点把她痛醒。

  可做戏不做全,错过这次她可能就没机会了。

  赵家镇卫生所,守门大爷本来还要多问几句情况才开门。

  但看着穿得单薄还肿着半张脸的姑娘,浑身上下都是脏污,心肠也软了些,“跟我来,我去叫大夫。”

  黄宥明在值班室睡觉,被吵醒还有些气不顺,等看到被虐打至昏迷的女同志,眉头皱得老高。

  他多看了两眼保卫所的人,心里多少不赞同殴打女同志的手段。

  值班人有些着急,忙问,“黄医生,她没事吧?不会快死了吧?”

  黄宥明摸了摸脉搏,故意往严重地说,“再耽误可说不准,你们先出去,别妨碍我救人。”

  值班人还要多问一句,对上黄医生地烦躁眼神到底还是走了出去。

  门外两人又做了商量,“你先回去,我留在这边看着,所里不能没人。”

  “行吧,那我先回去,值个班真他娘的晦气。”

  ……

  医务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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