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飘落,就见一少年蹲在花丛中瑟瑟发抖。
嘴里念叨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少年身着浅蓝色衣衫,身形瘦弱,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可容宣却认出了他,连忙将长剑收入剑鞘。
“阿亭。”容宣喊道。
“不要打我……”
容亭陷入了极度紧张当中,一直说着这么一句话来。
容宣走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容亭如惊弓之鸟般瑟缩了下身子。
“我是你大哥,阿亭你好好看看我!”容宣将容亭拽起,双手捏住他的肩头,柔声说道,“阿亭别怕,我是大哥啊!”
容亭瞪大着双眼,身子微微发颤,听到容宣的话缓缓将手臂放下,抬眸望向那张清隽的脸庞。ЬΙΜiLǒù.℃ǒM
片刻后,他才怯生生地问,“大……大哥?”
“是我。”
见容亭没那么恐慌,容宣才露出一抹笑容,目光变得温柔。
容宣将他带到了东厢房,那里暂时住着与他同门的几位师弟,他们与容亭皆是相熟的。
就看到身着一袭水墨衣衫的的少年们围成了一个圈,而容亭则是在几人的注视下,伸出腕子让另外一名玄月门弟子号脉。
容亭紧紧缩着脖子,眼神透着对陌生人的惊慌与害怕,双腿不听使唤的抖动着。
这些人是干嘛的,怎么都围着他?
不多时,容宣见容亭情绪明显不安,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明溪,阿亭他如何?”
名唤明溪的弟子姓李,家中世代为医,李明溪在家中是次子,家族衣钵由他大哥继承。虽然李明溪在医术上的造诣不及他大哥,但自幼跟随父亲学医,他是能诊脉开方的。
但眼下,李明溪皱眉,随即抬眸看了看容亭。
这脉象……
他松开了为容亭号脉的手,摇了摇头。
就见容亭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腕,起身拨开人群,在一处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浑身战栗,半张着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箍着,压着他连气都不敢吐。
“什么意思?”
见师弟摇头,容宣不解地发问。
“容亭师兄这脉象混乱,体内真气乱窜,想来是之前闭关时走火入魔所致。”
李明溪抬头看着容宣,就将自己号脉之后的结果说出,“此刻在看他的表现,沉默少语,自笑、眼神退缩,对待陌生事物陷入极度紧张或者是害怕当中,常会伴有幻听幻视。”
“若是严重的话,还会产生被害妄想,自伤或是自杀行为,这些都是失心疯的症状。但是……”说着,他顿了顿拉起容亭的手臂,将袖口卷起登时露出少年纤瘦白皙的小臂,又道:“他这手臂上并无伤痕,可见没有自伤的行为。失心疯乃是心疾,因此会造成内心、行动乃至意志等的扭曲。”
他家族世代行医,但他这医术方面略显皮毛,并且容亭的情况不容乐观。
倏然之间,李明溪立马想起了一个人,“听闻盛都一带有一位神出鬼没的神医,每月初一都会出现在藏花阁,专为身患疑难杂症之人看诊,且只为十人看诊。再过几日便是初一,师兄不妨试一试。”
藏花阁乃是盛都最大的花楼。
“若是正人君子岂会在藏花阁那种腌臜之地为人看诊?”容宣为人正直,在他的潜意识里烟花之地向来不堪,他更不屑踏足。
传闻怎么传的,李明溪也就怎么说。
“容宣师兄有所不知,听说这神医性子怪癖,藏花阁便是他唯一会出现的地方,只有家财万贯的富人才能占有一个名额,号脉一次则诊金百两黄金。也有个别例外的,付不起黄金百两就得满足他的一个条件,条件为何仍由他说。”
这便是李明溪所知道的。
去或不去,全凭一念。
容宣犹豫了,但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容亭,若是不去藏花阁见见这神医,那阿亭的失心疯还能有所好转吗?
入夜,远处的灯盏如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云层遮月,使夜更显静谧,甚至没有丝毫虫鸣声。
容亭走在漆黑的鹅卵石的路径上,眼神慌乱的四处张望,周遭寂静无声,唯一能听到的便是自己胸腔的那颗心剧烈跳动的声音。
少年紧张的在心里默念着,不怕不怕,姐姐就在暗处!
是的,少年心里念叨的姐姐,自然是指元昭公主。
几个时辰之前,容亭吃下丹药之后,感觉到身上的伤痕都在加速结痂,没有留下任何的疤痕,他觉着神奇痴笑着问白若怎么会这样?
白若只是笑了笑,并和他说长公主想要和他玩个游戏,事后会给他和容扇许多东西。
“咯咯咯……”
倏然,容亭瘦削的身形一怔,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声音沉重的脚步声。
“咯咯咯……”
声音越来越近。
少年瞪圆着眸子,机械性的转过头去,就见有一道黑影在急速的朝他奔来,他的心如敲击鼓面的棒槌咚咚直作响。
双腿如灌铅,迈不开半步。
“咯咯……咯咯咯……”
随后,黑影刹那间抬起双臂,将少年扑倒在地,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压着他的黑影,是个男人,身形矮瘦,浑身僵硬,浑身无半点活人气息。
容亭的脸瞬间煞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堵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黑影仿佛一匹饿极的狼,张开着嘴一口咬在了少年的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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