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耀武扬威了?
容扇蹙起眉头,方才只是觉得这些人哭哭啼啼令人心烦意乱,怕他们在此时惶然不安,作出不利于群体的事情,才会那么说。
在她心里,端木绫是个了不起的人,身为女子,却做了许多女子不敢为之事,面对那么多艰难险阻都不惧怕,就比他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强上千万倍。
谁知,那婢女见容扇不回话,立即不依不饶起来,“你们都看到老爷昏迷不醒,夫人被妖怪附身,还毁了三小姐的容貌。四小姐你是觉着此时你就能翻身做主?长公主即便再厉害不过是个女人,怎敌得过男人威猛强悍?眼下这妖怪厉害得很,长公主要是有势力早就将妖怪消灭了,何至于等到此时?”
浓雾之中,这话传入了端木绫耳中,眉梢微蹙,似水平如镜的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思绪无法集中。这样的话语,曾几何时也有人如此说过,她非男儿身是事实,但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众人闻言,再次引起骚动。
“说得有道理,眼瞅着就要天亮了,长公主却迟迟不灭妖怪……”
“恐怕真如她所言,就是打不过……”
“那我们该怎么办?在此等死吗?”
“我们为何要待在此地?倒不如趁此机会逃命。”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呜呜……”
“……”
白若起身,眸如寒冰,凝视着挑起骚动的女子,冷厉的话语却掷地有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尔等是何身份,胆敢妄议皇室公主,你们的脖子都长结实了是吧?若让我再听到你们说一句,我便亲手送你们去见阎王爷。”
十四的少女,个子并不高,可周身在此时却显出杀意,不禁让人胆寒。
挑事的婢女收住了眼泪,蜷缩着身子,不敢多说一句话。
白若是长公主身边的宫女,这一点容府的人都知晓,谁都不敢去触霉头,生怕还没被妖怪吃了,就得被白若给亲手解决。
容亭看着朦朦胧胧的雾气,虽然看到端木绫的身影,但在此时浓白的雾气有一抹绿色的妖气闪过,一双黑眸转动着,他竟然看到那抹妖气围着什么再转。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霎时起身,冲开了容宣的保护罩往浓雾里跑。
“阿亭,危险快回来!”筆蒾樓
容宣高声喊着,却喊不回那抹颀长瘦弱的身影,他气急败坏,偏生他以灵力维持着保护罩无法脱身。
见到容亭往浓雾里去,容扇皱起了柳眉,轻声低喃着,“你个傻子,是不要命了吗?”
端木绫感受妖灵的气息就在她的身边萦绕着,雪被雾气氧化,她身上的宫服早已湿透大半,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挂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她的身子如绷紧的弦,不敢有丝毫懈怠,妖灵与她都在迷雾中蓄势待发。
端木绫耳尖微动,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朝她奔来,这是……她一愣神,妖灵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她感受着确定她的位置,指尖凝结出一片霜花。
那么妖灵就在……
她的身后!
浓雾之中,妖灵右手蓄满妖力,她不断地围绕端木绫转圈,就是让她在失去方向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她的位置,这时她就绕到她的背后,利爪刺入身体狠狠地穿透整个胸膛。
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顺着她的手臂蜿蜒滴落,空气中顿时充斥着鲜甜的血腥味儿。
只要你死了,就无人可阻拦我复仇。
冰冷的霜花从端木绫指间弹射出去,狠狠地击中了隐在雾气中的妖灵。
“啊!”
妖灵被寒霜击中倒地,没有想到她刺穿了端木绫的心脏,怎么还会如此?
端木绫感觉有一道身影在她面前倒下,她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那人,他的身形颀长纤瘦,能摸到长衫下的骨骼。
“噗……”
少年全身发颤,突然间喉头涌上微甜,吐出一口鲜血。
雾气渐渐散去,只见少年的心口多了个血窟窿,血涌不止,染红了衣襟。
在场众人见此场面惊恐万状,有些胆小的人立马捂住了眼,不敢再看。容扇和容宣万分愕然,事情竟变成了这样。
端木绫看着容亭心口的血窟窿,不禁愣神,被她压在最心底的记忆一幕幕浮现,与眼下的这一切莫名重合,血迹逐渐蔓延开来,像是一朵妖冶的红花,瑰丽绚烂,却是预示着死亡。
死?
不能死……
他不能死!
“容亭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来这里做什么?”端木绫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眼底的神奇,厉声呵斥着,“你给我撑住!不许合眼!”
端木绫急切的将自身的灵力渡到他身上,为其护住心脉,她的手微不可查的轻轻发抖,慌乱之中却忘记了自己修的是寒气。
寒气入体,就看到容亭面色惨白,咬紧着下唇,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落。
少年抓住了她的手,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姐姐……你没事就好……”
容亭只觉得好累,浑身乏力,疼痛蔓延着四肢百骸,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眼皮子似有千斤重,轻声呢喃着,“我……我好累……我想睡……”
随后,他就闭上了眼,抓住端木绫的那只手顿时垂落。
绫儿莫怕,师兄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