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亭摊开了左手,两颗琉璃珠收敛了紫光,登时变得黯淡无光相继落到了少年的掌心上。
端木绫这才瞧见他掌心处,那微微鼓起的皮肉,她微微蹙眉。
那是……
他正要将琉璃珠收回到香囊时,端木绫捏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疑惑:“怎么了?”
她拿走琉璃珠,放回到他的香囊里,而后展开了他的掌心,她指尖轻抚着那微微凸出的一处。
端木绫的指尖划过,容亭感觉掌心痒痒的。
她是在抚摸着那包裹着血虫的皮肉。
然后,就听到了她温声说:“之前是想要控制你,不让你反悔,才用得血虫蛊,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
这东西虽然是用她的血滋养的,但是毕竟是蛊虫,留在人的身上就相当于埋下了一个隐患。
时间久了,难保不会侵害中蛊之人的性命。
“我也没有想到。”
容亭低垂着眸子,“我是个庶子,生母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嫡母视我们母子二人为眼中钉,父亲更是不会过问后宅内院之事。”
“我最大的风光有两件。一是和大哥同时通过了玄月门的试炼成为了内门弟子,我的努力也能被其他人所看到,成为别人口中天赋异禀之人。”
“二便是被元昭长公主你选为驸马,是你说的会等我成长起来,也是你说只要是足够有本事的,才能与你般配。为了你的话,我闭关修炼,想要有所突破,谁能想到后来……”
他没再往下说,后来的事情端木绫也清楚。
失心疯、遣出仙门、被她退婚、受尽凌辱……这些事情一度将他打回了原形,甚至比之从前还要不堪。
端木绫哑然,她记得当初因为华保渊的突然成婚,让父皇和她都成为了笑话,那时的秦昕又想着在她的婚姻大事上作梗,才想起了之前师父说门派之中有一少年天资过人。
刚好那少年比她年小几岁,她才利用了这一点,仅仅是因为不想出嫁。
她回到玄月门时,确实是召见过容亭,说过这一番话,谁知道他将她的话都记在了心里,后来她就被父皇送入军营成为一把守护疆土的利刃。
这兜兜转转的几年,她和他又再次相遇。
这大概就是既定的命运!
容亭轻叹了一声,随即又是说道:“当初你救了我,恢复神智,但我同时也清楚,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想要的便是一个机会。只有你,能够帮我……”
她给了他机会,所以他还毫不犹豫的吃下那蛊虫。
“人的命运从出生便是注定的,我们没办法选择出生,但我们能够选择该如何活着。”
说着端木绫的另一只手凝集了很重的寒气,瞬间变化出了一片雪花冰晶出来。
“这毕竟是蛊,我帮你取出来吧。”
她将雪花冰晶一头的尖端当作是利器。
闻言,容亭抽回了手,“不可,这血虫之前带我寻到了你。若是以后我们走散了,有了它,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我不想取出来,它有并未伤害到我。”
“即便蛊虫没有伤害到你,但这毕竟是蛊,是有毒的。”
端木绫当即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将蛊虫取出来,你若是想要留着它也可以,它是用我的血滋养的,取出来也照样让你寻到我。”
“真的?”
他狐疑的望着端木绫。
“自然。”
见她重重的一点头,容亭这才伸出了手。
她用雪花冰晶的尖端划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登时流出。
蛊虫一旦种下,没有甜头是不会轻易自行出来。
于是,她就割破了自己的掌心,也不知她的到底是什么滋味的,宛如冬暖的蛊虫在少年的皮肉之下开始有所动作。
只见容亭咬紧着牙关,手微不可察的发了颤,他在忍着痛。
半晌,那条通体血红的虫子蠕动着身躯,从皮肉之中钻了出来,那种被撕扯着血肉的疼痛感让容亭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蛊虫当即就爬到了端木绫的手上舔舐着她的血,她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把蛊虫和自己的血放到茶杯里,随即就放置在桌上。
旋即她从腰间拿出了金疮药和随身携带的帕子,就人摁在了桌旁落座,就替他抹了药包扎着伤口。
“你的手……”
容亭低声的说着,只见她朝自己张开了手心,那道伤口竟然不知在何时就愈合了。
“我没事儿,倒是你这几天可不能让伤口碰水,我会让淳淳盯着你的。”
她不放心的叮嘱道。
容亭缄默不言,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竟然想让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
最后,她用帕子的两端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个结,如此就算是处理好了。
“绫儿,为何这两日不见中曲?”说起这个,容亭是好奇的。
“他有事情要去处理,至于去多久便不清楚了。”
端木绫微微皱眉,不知中曲那边如何了?
午时过后,鹤州总兵翟东就前来刺史府。m.ЪImiLóū.℃óm
前厅内。
蓝氏坐在主位上,瞧着翟东,勾唇微笑,心底却暗自揣摩此人来的目的。
丫鬟奉上了茶水,蓝氏这才悠悠地问:“不知今儿个是什么风将翟总兵你给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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