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慕见李实心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便冷然一笑,以李实的本事即便对端木绫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将搅得她不得安宁也是一桩好事。
那么这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暮色苍茫,夕阳西下。
端木绫悠悠转醒,帐中有些许的昏暗,她半坐起身。
一直在帐子内等待端木绫苏醒的伏月立马走到了榻边,颇为担忧道,“将军,你可算是醒了。容亭已经清醒了,好在你们都相安无事。”
容亭在三个时辰前就清醒了,当时他还在容亭的帐子中给他换药,所幸他身上的伤口并未有妖毒,也并未伤及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罢了。
等到休养几日,将气血补足就能下榻走动。
等到伏月来到端木绫营帐时,就发现她口吐鲜血陷入了昏迷。
而她体内乱窜的力量也得到了控制,但伏月却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
“既然容亭失血过多,你怎么不去照顾他?”端木绫脸色虽然恢复了些气色,但唇色稍显苍白了点,“我的身体并无大碍,调息片刻便能好。”
“将军不必担忧容副将,眼下韵书姑娘正在照顾他,倒是将军你。”说着,伏月轻叹了一声,“将军的身体关乎社稷百姓,也得稍加注意才是。”
“伏月。”
她抬眸,只见眉梢轻蹙,问道:“你刚才说许韵书在照顾他?”
呃……
伏月微微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声如蚊蝇般的应答:“是……”
话不多说,端木绫当即起身,伏月连忙拦住她,“将军你的身体还未好,怎可就下榻乱走了?”
“我得去看看容亭。”
“不成,容亭有人照顾了,休息几日就好。眼下将军你的身体才是重要之事,还是……”
伏月正劝说端木绫。
奈何她一记刀眼飞来,让伏月当即噤声,“让开,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的确,他不过是端木绫的手下,怎么能够阻拦主子行事?
他只好退到了一旁,端木绫刚迈出一步,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转身往案桌走去。
端木绫在案桌上翻动了一本书籍,取出了一张胭脂花片,放到了双唇上抿了抿,原本发白的双唇顿时艳红了起来,使得她整个人瞧着精神了很多。
随后她离开营帐,伏月便紧随其后。
容亭伤在腹部,只要轻轻移动就会扯动伤口,让原本白皙布条立马染红。
他半坐起身,许韵书瞧见了便要伸手扶他,谁知容亭瞧见她伸出的手,就拧眉道了声,“不必劳烦许姑娘了,我自己可以。”
许韵书哑然,就尴尬的收回了手。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容亭用了半刻才能倚靠在床榻,而脑门都渗出了一层薄汗,见此许韵书便递给他一块绢帕。
“容副将,瞧你这满头大汗的,快擦擦吧。”
容亭瞥了她一眼,道了声谢谢,就接过了绢帕擦汗。
许韵书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心中却暗自窃喜,遂是又开口提醒,“容副将,伏月大夫说了,每隔六个时辰须得换一次药。将军也受了些伤,伏月大夫前去照顾将军了,要不然让韵书替你换药吧?”
刹那间容亭就皱起了眉,“不必了,去外面随便叫一个男子来替我换药吧,男女授受不亲的,怕是会有损许姑娘的名声。”
许韵书不疾不徐又道:“我知道容副将有所顾虑,但军中的男子皆是粗人,哪能有女儿家心思细腻的?”
“况且容副将你腹部的伤虽然并未伤到要害,但伤口却是极深的,要是稍有不慎,就会弄到伤口再次破裂。容副将你之前帮过韵书许多,我没什么大本事,就只会做些零碎的小事,望能够替将军和军中分担些许。”
说完,许韵书就转而从桌上取来药物和干净的细布,放到了榻边的矮杌上。
容亭见她凑近,自然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容不得旁的女子近身伺候。
他再次开口拒绝,“还是不必了,换药之事可以等伏月稍晚些时候来帮我。”
许韵书刚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唇角挤出了一抹尴尬的笑意,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容副将似乎对我有偏见,是不是因为之前我给你造成误会那件事情?”
“其实我并非有意的,我的父亲为昌州战死,母亲殉情自尽,我被玉启国人囚禁了很久,突然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只是因为害怕。”
“我的性命是你们救得,每日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我……总不能白吃饭又什么都不做。我想着在将军身边当个丫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眼下容副将和将军都受了伤,我就是想着若是你们有需要韵书的地方,就尽管吩咐我。若是容副将你有对韵书不满的地方,就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小姑娘的眉眼低垂,楚楚言道。
“许姑娘误会了,容某对你并无任何不满之处。”他知道许韵书也许是好意,但除了端木绫,他的确不想与其他的女子有过多的接触。
“那为何……”
她正开口询问,然而容亭就说道:“我只是不习惯罢了,我从小就是家中的庶子,地位甚低。可以说身边并未有人近身伺候过,亦或者说是女婢,所以我不习惯。”
许韵书微微哑然,他这是在对她诉衷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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