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半
香江的太阳毒辣,湿热难耐。
街上行人走动,不出一分钟,隐隐汗流浃背。
皇后大道中,
汇丰总行,
不远处的花坛边。
花坛很大,周围有八条公共石凳,里边有大量的红帽月季、牡丹、还有地菊,在阳光下很是鲜艳。
此时,一个鸡窝头,老旧水洗掉色的西装扣子全崩,脚上袜子烂洞,一脸长期被太阳晒的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四仰八叉的躺在花坛边嚎啕大哭。
泪水顺着他眼角两端耳畔粗糙的皮肤沟壑中,不要钱一般,不断散开,滴落在地面青石板上。
周围行人投去同情,或投去活该。
投去同情之人无能为力。
投去活该之人则是不屑。
“哇啊啊啊~”中年男人躺在青石板上,充满水雾的眼睛看向天空的太阳,蓝天,流动的白云,心中充满了心酸无奈。
他不光是为自己哭,他还为了厂里日日夜夜付出十三年而等不到希望的同事哭。
突兀,他充满水雾的眼帘中映入两个年轻人半截身影,在阳光下,蓝天白云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一个是板寸青年,看脸色,嗯,比他黄一点,看样子也经常晒太阳,不过他晒的更黑一点。
另一名穿了西装,浑身干净得体,手里提着公文包,嗯,很是周正帅气。
两个年轻人看他干嘛,没见过啊?
我就哭。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中年男人才不管那些,此刻他的心情真的糟糕到了极点,情绪压抑不住。
他知道他不能哭,可身体他自己停不下来,他能怎么办嘛?
“歪,你们真的研发出了混凝土输送泵?”
板寸青年突然开口,对青石板上中年男子道,声音中带着点男孩子该有的青涩,很是阳光。
花坛边,中年男人哪管这些,他哭声不断,研发了又怎样,他该哭还是得哭。
板寸青年见中年男人情绪不太稳定,选择坐在一旁的青石板公共石凳上。
虽然天气很热,酷热难耐,可他觉得等一等,值得。
周泽也同样坐了下来。
一分钟,
五分钟,
半个小时,
于是,在步行街上,花坛边,一个中年男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哭,旁边石凳上两个年轻人安安静静的聆听着。
天空骄阳,可不会向三人说一句对不起,该晒还是得晒。
可能是到了中午,也可能是板寸青年故意的。
西装男子买了三份香喷喷的青辣椒炒肉,三个盒饭,还有三份酸辣土豆丝,酸辣可口。
然后,俩年轻人在阳光下石登上大快朵颐,板寸少年还不忘吧唧吧唧嘴:“嗯,这青椒炒肉不错。嗯,这酸辣土豆丝也不错。”
甚至,板寸青年还拿手对着酸辣土豆丝扇风,把香味飘向躺在地上哭累了的中年男人。
青石板上,中年男人早已停止了哭声,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心情很差。
突兀间,鼻尖传来阵阵味蕾上的诱惑,“咕噜~”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忍住,他此刻心情差到极点,怎可会往吃上想?
又一阵突兀,不讲武德的板寸青年一阵扇风。
青石板上的中年男人鼻尖在空气中嗅了嗅。
肚子:“咕噜~”
他无力的撑起身子,眼睛已是红肿,头发乱糟糟,此时情绪还有点抽咽,扫视一圈步行街上熙攘行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一旁半米远的石凳上那三盒香气四溢的饭菜上。
“咕噜~”这一次,他咽了口唾沫。
随即毫不顾形象的蹲下身子就开吃,完全不顾这盒饭是谁的,只因盒饭太香,干扰了他的哭,他必须吃掉,吃掉......
板寸青年见此,莞尔而笑,没有过不去的坎,该吃饭还是得吃饭。
......
香江
13:08分
皇后大道,步行街,花坛边,
毒辣辣的太阳晒在三人身上。
两名年轻人早已热得把衣服脱掉,只剩下一件短袖。
蹲在地上狼吞虎咽,毫不顾忌形象的中年男人,顶着一个鸡窝头,老旧洗的褪色崩掉几颗扣子的西装在他身上敞开,一双黑色破洞袜子踩在青石板上。
...
“我叫陈宏图,毕业于岭南矿冶大学,专业是材料,取得了高工。”
“曾在国家某地秘密工厂担任公司高层,后来那个厂解散了,我跟其他两名志同道合的校友拼凑了十万块钱,开始下海创业。”
“一个国家,基建起不来,一切都是白搭,当时的基建条件磕磕绊绊难啊~”
“那时候,我们都是有梦想的年轻人,想着国家基础建设落后,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基建设备落后西方国家上百年。”
“而我们刚好学的就是这些个专业,大家技术东拼西凑,想研发工程机械。”
“然后我们开办了一个厂子,招募了当时八十五名志同道合的工友。”
“我们的第一研发方向是钢铁焊接材料,我们成功了,挣了一大笔钱。”
“后来,了解到国家混凝土输送单一,费工费力,我们决定,研发一款混凝土输送泵,以此来弥补技术上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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